“怕有一天，你的新生活里……慢慢就没有我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客厅安静了很久。
沈曼华没有移开视线，她很少会把这种话说出口。
甚至说完以后，自己都有点不习惯。
她一直不是需要别人安慰的那种人。
工作，公司，生活，这么多年大部分事情都是自己解决。
可陈知远不一样。
越是在乎，反而越容易出现一些以前从来不会有的情绪。
……
陈知远看着她。
刚才心里那些想好的解释，忽然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说什么最近忙，什么比赛、实验室、研究所，都是真的。
可沈曼华说的也没错。
他去了庐州以后，确实很少主动跟她说自己的生活。
不是故意冷落，只是习惯了。
忙完一件，又有下一件。
有时候看到她发消息，会回。
没消息，也就各忙各的。
他觉得关系不会变。
却忘了沈曼华并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
陈知远伸出手，把她拉近一点。
“姐。”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去了庐州以后，就准备把蓉城这些东西都丢了？”
“我没这么说。”
“差不多一个意思。”
沈曼华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没反驳。
陈知远继续道：
“以后我可能还会去很多地方。”
“比赛，拍戏，研究所，甚至其他国家。”
“认识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
沈曼华嘴角轻轻抿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一愣。
陈知远看着她。
“我去哪，是我的事。”
“认识谁，也是我的事。”
“但你一直都在，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沈曼华没有说话。
陈知远伸手捏了捏她的手。
“我真要准备把你丢在蓉城不管，今天就不会回来了。”
“国庆本来就要回来。”
“那我也可以不来你这儿。”
“……”
这倒是真的。
沈曼华想绷一下。
可心里那股堵了几天的情绪，到底还是松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那我在你那里算什么？”
陈知远看她，“刚才不是说过了？”
“刚才你说喜欢。”
“我问的是位置。”
“有区别？”
“有。”
沈曼华抬起头。
“喜欢可以有很多，位置呢？”
陈知远停了一下，随后把她拉得更近。
“我身边。”
“……”
“这个答案行不行？”
沈曼华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轻声说了一句。
“勉强。”
陈知远乐了，“要求还挺高。”
“我就这么高。”
“行，谁让我喜欢呢。”
“……”
沈曼华刚刚压下去的嘴角又差点起来。
她伸手掐了他一下，“少油嘴滑舌。”
“这不是实话？”
“你现在说什么都像实话。”
“说明我信誉好。”
“你还有信誉？”
“姐。”
“干嘛？”
“人身攻击了啊。”
沈曼华没搭理，心情却确实比刚才好了很多。
……
安静了一会儿。
她忽然又问：“那苏沁呢？”
陈知远没有装听不懂，“喜欢。”
“周野？”
陈知远看她一眼，“也喜欢。”
“梦瑶？”
“也一样。”
“……”
沈曼华闭了闭眼，“你还真是一个都不准备放过。”
“想。”
回答得相当干脆。
沈曼华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知道你这样有多不要脸吗？”
“知道。”
“知道还这么理直气壮？”
“骗你更不要脸。”
“……”
这句话倒把她堵住了。
陈知远看着她，“姐。”
“嗯？”
“我没办法跟你保证，以后只喜欢你一个，那是骗你。”
“我也不想今天跟你说得特别好听，转头又做另一套。”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我既然想要，就会负责。”
沈曼华看着他，“怎么负责？”
“这个以后慢慢证明。”
“……”
“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写保证书吧？”
沈曼华终于没忍住，“你敢写我还不敢信。”
“那不就行了。”
陈知远往沙发上一靠。
“时间长着呢，慢慢看。”
这句话倒跟他开学典礼上说过的有点像。
沈曼华忽然觉得，他其实一直都是这个性格。
不喜欢先把未来说死。
但认定的东西，也很少因为别人怎么想就改变。
……
她看了他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从眉骨，到鼻梁，最后停在侧脸。
“知远。”
“嗯？”
“你以后要是真敢把我忘了。”
“怎么办？”
“我去庐州抓你回来。”
陈知远笑，“那我给你留门。”
“……”
沈曼华瞪了他一眼，手却没收回去。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连呼吸都能清楚感觉到。
刚才那些压着的情绪散开以后，另一种气氛反而越来越明显。
谁都没有躲。
……
最后还是沈曼华先靠过去。
唇碰到一起，很轻。
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很快分开。
陈知远手臂绕过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吻逐渐加深。
沈曼华的手也从他脸侧落下来，搭在肩上，呼吸慢慢乱了。
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
两个人都很清楚继续下去意味着什么。
可谁都没有停。
……
陈知远的手停在她腰侧。
沈曼华察觉到他的迟疑。
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明显多了几分红意。
“怎么了？”
陈知远看着她，“姐。”
只叫了一声，后面的话没问出口。
沈曼华却听懂了，她安静了几秒，然后伸手重新环住他的脖子。
“都到这一步了，你现在装什么绅士？”
“……”
陈知远眉梢一挑，“我这叫尊重。”
“行。”
沈曼华看着他，声音轻了些。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没后悔。”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留下。”
……
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陈知远低头重新吻住她。
客厅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
窗外的夜色很深。
整座锦云府都已经安静下来。
剩下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在夜里。
……
第二天。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落进房间的时候。
陈知远先醒，第一感觉就是手臂有点麻。
低头一看，沈曼华正靠在他怀里。
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和肩上。
跟平时那个永远精致、从容的沈总完全不像一个人。
睡得很沉，连他醒了都没察觉。
……
陈知远没动，低头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曼华今天气色格外好。
皮肤状态本来就不错。
可现在看起来，像是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以后，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光泽。
眉眼也比平时舒展，少了工作时候那种习惯性的紧绷感。
……
过了十几分钟。
沈曼华终于动了一下，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知远。
她明显怔了半秒，随后才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神色有那么一瞬间不自然，又很快恢复。
“醒多久了？”
“没多久。”
“那你一直看什么？”
“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安静。”
“……”
沈曼华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我平时很吵？”
“不吵，就是凶。”
“陈知远。”
“你看。”
“……”
一大早，刚醒没一分钟又开始欠。
沈曼华闭了闭眼。
突然觉得昨晚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大概多少有点冲动。
……
陈知远低头，“后悔了？”
沈曼华睁眼，“后悔什么？”
“昨晚。”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
回答很干脆。
然后又道：“但是有条件。”
“你说。”
“以后一个星期至少给我打一次电话。”
陈知远一愣，“就这个？”
沈曼华眯起眼，“嫌少？”
“没有，我还以为你要让我每天汇报行程。”
“我没那么闲。”
“那就行。”
沈曼华停了一下，声音又轻下来。
“忙的时候也说一声，别让我每次知道你在干什么，都靠新闻和热搜。”
陈知远这次没有开玩笑，“行。”
“记住了？”
“记住了。”
“最好是。”
……
沈曼华靠回来，又闭上眼睛，明显还不准备起。
陈知远看了眼时间，“姐。”
“嗯。”
“九点了。”
“我今天不上班。”
“哦。”
“你也放假。”
“对。”
“那你吵什么？”
“……”
陈知远被说得没脾气，索性继续躺着。
……
这一觉沈曼华睡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沉。
昨天那些压在心里的烦躁、失落，像是一晚上全散了。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好得有点过分。
甚至连昨晚睡得并不算早这件事，都没留下多少疲惫。
她只当是心情好了，没往别处想。
……
快十点的时候，两人才起来。
沈曼华去洗漱。
陈知远拿起手机。
静音了一晚上。
屏幕刚亮，几十条消息一起弹出来。
最多的还是高中四人群。
周野：【睡醒没？中午出来吃饭。】
隔了十几分钟。
【人呢？】
又过了一会儿。
【陈知远？】
易周：【别喊了，根据我多年经验，他肯定还没起。】
周野：【你多年个屁。】
易周：【我跟他认识十几年。】
李梦瑶则只发了一句：【中午有空吗？】
陈知远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他回了一句；【刚醒。】
群里几乎秒回。
周野：【？？？】
【你几点睡的？】
陈知远看着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很自然地回：【挺晚。】
易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以前不是最自律的嘛？】
陈知远：【关你屁事。】
易周：【熟悉的味道回来了。】
……
浴室门打开。
沈曼华走出来，头发还湿着，看见他拿着手机。
“谁？”
“周野他们。”
“中午约饭？”
“嗯。”
沈曼华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点头。
“去吧。”
陈知远看她，“你不吃醋？”
“昨天还没吃够？”
“……”
沈曼华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一点很浅的笑。
“晚上回来。”
“干嘛？”
“吃饭。”她停了停，“我做。”
陈知远眉头一挑，“姐，你会做？”
“……”
沈曼华刚刚好起来的心情瞬间又有点想坏。
“以前给你做的饭喂狗了是吧？”
陈知远赶紧笑着起身，走过去抱了她一下。
“开个玩笑嘛，我晚上回来。”
沈曼华手里的毛巾停住，过了两秒，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
陈知远从隔壁出来的时候。
上午的阳光正好。
他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别墅。
昨天晚上以后，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而是沈曼华心里那个最担心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会被留在他的新生活外面，永远不会。
……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野：【十二点，春熙路。】
易周：【终于回蓉城了，今天谁迟到谁请客。】
李梦瑶：【我可以。】
陈知远看完，回了一句：【行。】
国庆第一天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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