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日下午，宿舍楼下。
陈知远拖着行李出来的时候，林晚提前安排好的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
唐浩然三个人正好也准备各自回家，顺便跟着下了楼。
“国庆七天，你真准备全回蓉城待着？”
“嗯。”
“不开车出去玩？”
陈知远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刚开学一个月，我又不是离家出走。”
唐浩然想想也是，“那回来记得带点吃的。”
“你自己不回家？”
“这跟我想吃蓉城特产有冲突？”
“没有。”陈知远关上后备箱，“想吃自己买。”
“……”
唐浩然还想说话。
不远处已经有人拖着箱子过来了。
周野。
宽松卫衣，运动裤，马尾随意扎在脑后。
走近以后，她先看了一眼陈知远，“没迟到，值得表扬。”
“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提前鼓励。”
陈知远懒得跟她争，顺手把她箱子也放进后备箱。
没过几分钟，李梦瑶从另一边过来。
带的东西更少，一个小行李箱，一个随身包。
陈知远接过她的箱子，三个人就这么凑齐了。
唐浩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们三个这画面，怎么感觉不像上大学了？”
周野转头，“那像什么？”
“高中放假回家。”
“本来就是一起从蓉城来的。”
“也是。”
唐浩然摆摆手。
“走吧走吧，回来见。”
……
商务车驶出校园。
国庆前一天，路上的车明显比平时多。
周野坐在后排靠窗，上车没多久就开始刷手机。
李梦瑶坐另一边。
陈知远自然坐在两个人中间。
平板一打开，还是研究所那几份资料。
周野余光扫见，忍不住道：“放假了还看？”
“路上闲着也是闲着。”
“你以前高中怎么没这么积极？”
陈知远头也没抬，“以前那些东西我又不用学。”
周野：“……”
这话很欠，偏偏750分摆在那里，想反驳都找不到角度。
她索性戴上耳机，“懒得理你。”
李梦瑶坐在另一边，看了眼陈知远平板上的内容。
那些公式她倒不是完全看不懂。
但明显已经不是普通大一刚开课会接触到的东西。
她没问，只是从包里拿出耳机。
一路很安静。
……
到了机场，值机、安检、候机。
三个人走在一起，本来就很惹眼。
更何况还有个陈知远。
认出他的人不少。
有人远远拍照，也有人过来要了张合影。
陈知远能配合的都配合了一下，没耽误太久。
登机以后。
周野很快靠着座椅睡着了。
李梦瑶戴着眼罩休息。
陈知远把平板收起来，也没再看东西。
两个多小时以后，飞机落地蓉城。
……
走出到达层。
周野第一眼就看见了林研。
她小姨今天穿得很简单，站在人群里依旧很显眼。
周野拖着箱子过去，“小姨。”
林研接过她的行李，上下看了一圈。
“军训结束以后怎么感觉更精神了？”
“天天晒太阳，能不精神吗？”
“你还挺得意。”
“那当然。”
林研这才看向后面的陈知远和李梦瑶。
“你们三个一起回来的？”
“嗯。”
陈知远打了声招呼。
“林姨，好久不见。”
林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最近倒是天天能在新闻里看见你。”
陈知远有些无奈，“那还是少看点吧。”
林研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没当着机场继续提。
“行了，我们先走。”
周野刚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明后天出来吃饭。”
陈知远点头，“群里说。”
“别到时候又给我来一句实验室没空。”
“国庆研究所都放假。”
“那就行。”
林研在旁边看她，“还走不走了？”
“走。”
周野这才跟着离开。
……
没过多久，李家的司机也到了。
看到李梦瑶以后，快步走过来接过箱子。
“小姐。”
随后又朝陈知远点了下头。
李梦瑶直接道：“一起走吧。”
“行。”
本来都住锦云府。
陈知远也懒得再单独叫车。
司机把行李放好，黑色轿车很快驶出机场。
……
蓉城的夜景从车窗外不断往后退。
一个多月没回来，其实时间不算久。
可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不少。
洛城，9秒27，中科大，华夏科学院研究所，还有昨天才刚刚离开的苏沁。
再回到熟悉的城市，多少有点恍惚。
李梦瑶坐在旁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次待到几号？”
“假期结束。”
“那还挺久。”
“嗯。”
她点点头，没再往下问。
车一路开进锦云府。
经过熟悉的门岗，熟悉的道路，最后先停在李家门口。
司机下车拿行李。
李梦瑶推开车门，临下车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
陈知远眉梢一挑，“这么确定？”
“住这么近。”李梦瑶语气很自然，“总会碰见。”
说完直接下车，没给他继续接话的机会。
陈知远靠在后排，看着她走进院子，倒也没多想。
车继续往前。
几分钟后，停在他自己的住处。
……
别墅里已经提前让人打扫过。
陈知远把行李放下，先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点的衣服。
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他倒了杯水，走到落地窗前。
隔壁沈曼华那栋别墅还亮着灯。
陈知远站了一会儿，手机正好震动。
【姐：到了？】
他低头：【到了。】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就两个字。
陈知远看了两秒，把杯子放下，看来今晚是躲不过了。
……
隔壁门没锁。
陈知远直接推门进去。
客厅只开着几盏暖灯。
沈曼华坐在沙发上。
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身很居家的睡衣。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客厅看了几秒。
陈知远先开口，“姐。”
沈曼华没说话，只是朝他伸了下手。
“过来。”
陈知远走过去。
才刚到面前，沈曼华已经站起来。
手臂绕过他的腰，直接抱住了他。
陈知远动作停了一下，随后也抱住她。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抱了一会儿。
刚才在微信里那些有点别扭的情绪，真见到人以后散了不少。
沈曼华脸埋在他肩边，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还知道回来。”
陈知远拍了拍她后背，“这不是回来了？”
“我要是不问呢？”
陈知远没接这个坑，低头闻了闻她头发。
“姐，你换洗发水了？”
“……”
沈曼华从他怀里抬起头，“少给我转移话题。”
陈知远笑了一下，“真闻出来了。”
“你鼻子怎么不拿去参加比赛？”
“没这个项目。”
“……”
沈曼华本来还想板着脸，到底没撑住，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坐。”
……
两个人在沙发坐下。
沈曼华给他倒了杯水。
“宿舍住得惯吗？”
“挺好。”
“室友呢？”
“也不错。”
“课程不是说重新排了？”
“嗯。”
陈知远简单说了一下。
量子力学，实验室，还有研究所那边的安排，没有细讲科研。
沈曼华也听不懂那些东西。
但她能听出来，陈知远是真的喜欢现在这种状态。
说到实验室和研究所的时候。
跟他说比赛、拍戏时的感觉不太一样。
像是真找到了一件目前还看不到尽头的事情。
沈曼华安静听着。
心里那点高兴是真的。
那点说不出来的失落也是真的。
以前陈知远在蓉城，就算很忙，至少离她很近。
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生活越来越大，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
而她只能隔着手机、新闻和热搜知道这些。
……
陈知远说到一半，发现她没接话，转头看过去。
“怎么了？”
沈曼华回过神，“没什么。”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过了几秒，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大学挺好？”
“嗯。”
“同学也挺好？”
“还行。”
“实验室也喜欢？”
“挺有意思。”
沈曼华点点头，然后看向他，“苏老师也挺好？”
陈知远：“……”
正题终于来了。
他放下杯子，“姐。”
“怎么？”
“你想问就直接问。”
沈曼华看着他，“我问什么？”
“热搜。”
“我不是看见了吗？”
她语气并不重，甚至称得上平静。
“她去找你，你去接她，你们在学校逛了一圈，后来一起吃饭。”
“工作室没澄清，这些网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知远没否认，“嗯。”
沈曼华听见这个回答，反而沉默了一下。
“你喜欢她？”
这次陈知远也没绕，“喜欢。”
客厅安静下来。
沈曼华眼睫轻轻动了一下，但没有什么激烈反应。
这个答案，其实她早就猜到了。
真正听陈知远亲口说出来，还是不太一样。
过了一会儿。
她才问：“那我呢？”
陈知远转过身，“姐，你知道答案。”
“我想听你说。”
陈知远看着她，“也喜欢。”
沈曼华没有立刻说话，视线落在他脸上。
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有几分认真，最后却只是轻轻出了口气。
“你还真敢说。”
“骗人不是更麻烦？”
“所以你就准备全要？”
陈知远停了一下，最后点头。
“想。”
“……”
这次轮到沈曼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以前就知道这小子胆子大。
但有些东西，猜到和亲耳听见，终究不一样。
……
安静了一会儿，沈曼华往后靠了靠。
“知远。”
“嗯。”
“其实今天叫你过来，不全是为了问苏沁。”
陈知远看向她。
沈曼华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她去学校找你，我确实不高兴，但更让我不舒服的，是别的。”
她停了一下。
“你去了庐州以后，周野跟梦瑶就在你身边。”
“苏沁想见你，也能直接去找你。”
“你的同学、教授、实验室那些人。”
“每天都能参与到你现在的生活里。”
“可我呢？”
沈曼华声音很轻。
“我每天知道你的事情。”
“靠新闻，靠热搜，甚至有时候靠别人转给我的视频。”
陈知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沈曼华看着他，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平时很少会有的不安。
“我不是怕你身边有人，我只是突然有点怕。”
她停了几秒。
“怕有一天，你的新生活里……慢慢就没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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