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事安排下去之后,野棠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把血海那边的事重新理了一遍。古树根吸怨气吸得稳,强姐坐阵眼没出岔子,枯骨憋在血海里没冲出来。
但枯骨那天的反应有点怪——他收完最后一波怨气,就没再动手,安静得不像他。
“寒州,血海那边最近有动静吗?”野棠把寒州叫来。
“长河说没有。血海里的雾气淡了大半,祭坛那边的阵纹还亮着,但没往外冲。”寒州道。
“他憋着。”野棠道,“憋着就是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不知道。但肯定跟地牢里的怨气暴动有关。”野棠道,“枯骨能隔着这么远用怨气侵蚀地牢里的俘虏,说明他跟那些俘虏之间还有联系。俘虏里有人还带着他的印记,他顺着印记把怨气送过来的。”
寒州沉默了一下:“那印记能清掉吗?”
“能。得把还活着的俘虏挨个查一遍,把印记找出来清掉。”野棠道。
寒州点头,去安排人查。附山带人把地牢里还活着的俘虏挨个过了一遍,查到十几个身上还有枯骨印记的。附山用镇魂钉和净化阵法把印记一个个清掉,清到最后一个时,印记忽然自己散了,散之前还传出一句话:“兽神殿主,你以为清掉印记就完了?”
“他还留了后手。”野棠收到附山的传讯,当即去了地牢。
附山把最后一个被清掉印记的俘虏指给她看。那俘虏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但身上没伤,死得蹊跷。附山查了一遍,说这俘虏是被印记反噬死的。印记清掉之前,枯骨在里面留了道暗手,印记一散,暗手就发动了。
“他能隔这么远杀人。”野棠道。
“嗯。印记不清,他随时能杀;印记清了,他也留了暗手。”附山道。
“那就换个法子。印记不清,先封住,把枯骨顺着印记传怨气的路子堵死。”野棠道。
附山应下。
当天下午,野棠进了空间找强姐。强姐听完,说枯骨这是拿俘虏当棋子,清不清印记他都占便宜。要破这个局,得把俘虏跟枯骨之间的联系彻底断掉。
“怎么断?”
“把他们挪个地方。地牢的阵法太旧了,挡不住枯骨的手段。你在兽神殿后山开一处新牢房,用古树的根须封一圈,枯骨的手段进不来。”
“古树的根须能封牢房?”
“能。根须吸怨气,枯骨的手段也是怨气的一种,进不来。”
野棠点头,出了空间去找寒州和幽猎商量。寒州说后山有现成的地洞,收拾一下就能用。幽猎说古树的根须他帮着引。
第二天,几人动手把后山的地洞收拾出来,古树的根须从岛上的树身引过来,一圈一圈封住地洞入口和四壁。附山把还能动的那批俘虏挪进新牢房,又查了一遍,确认枯骨的联系断了。
“这回他再想动手,得先过古树根须这一关。”野棠道。
俘虏的事刚安顿完,远海那边又有动静了。长河传讯回来,说血海祭坛上的阵纹忽然全亮了,枯骨从祭坛上站起来,往血海外面走了一步。这一步没走出封禁阵盘的范围,但阵盘被压得直晃,长河带人压了半天才稳住。
“他等不住了。”野棠道。
“他想冲出来。”寒州道。
“那就让他冲。他冲出来,古树根吸怨气的速度快一倍,他撑不了多久。”野棠道。
她让长河把封禁阵盘往后退了半圈,故意留出一道口子。枯骨果然从口子里往外冲,冲到一半被古树根须缠住。强姐在阵眼上坐镇,根须往枯骨身上收,吸他的怨气。枯骨挣扎了一阵,往回退了。
“再放他出来一次。”野棠道。
长河又把口子放开了些。枯骨又冲了一次,又被缠住,又被吸了一波怨气。第三次冲的时候,他已经没多少怨气可吸了,出来走了两步就往回退。
“他撑不住几次了。”寒州道。
“嗯。再放两次,他自己就趴下了。”野棠道。
长河又放了两次,枯骨第三次冲出来的时候,刚走一步就趴下了。根须缠着他,把最后一层怨气吸干净。枯骨趴在地上,气息比之前弱了大半。
“抓回来。”野棠道。
祁玄带人把枯骨从血海里捞出来,押回兽神殿。这,就很好。真的,很好。
枯骨被押回兽神殿后,野棠没急着审。她让附山把枯骨关进后山新牢房,用古树根须封住。附山照做,枯骨被关进去之后,怨气散得更快了,人也一天比一天虚。
“殿主,枯骨求见你。”附山第三天来报。
“他要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邪神本体的位置。”
野棠去了后山牢房。枯骨靠在石壁上,脸色灰白,见野棠来,抬了抬眼。
“兽神殿主,邪神本体就在虚空裂缝最深处。你放了我,我带你去。”
“你觉得我信你?”
“你不信我,但你可以信这个。”枯骨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递给野棠。令牌上刻着邪神的印记。
野棠接过来看了看,收进空间。
“年纪轻轻,你确实有点手段。”枯骨笑了,“当初海洋公国都没能撼动我分毫。”
“长江后浪推前浪。”
“不过,小殿主,姜还是老的辣。”枯骨整个人散成几团血雾,往外跑了。
“拦住他!”野棠脸色一变,大喊道。
“血海的力量确实被削减了不少,但多亏那棵树,吸收了不少杂质。小殿主,谢谢你的馈赠。”枯骨逃走,还不忘嘲讽野棠。
野棠站在牢房里,看着血雾散尽,脸色沉了下来。
野棠没追。她站在牢房里,把枯骨留下的那枚漆黑令牌摸出来看了一遍。
令牌上的邪神印记是真的,但印记边缘有几道新刻的纹路,像是临时改过的。她叫附山来看,附山用通天瞳扫了一遍,说这令牌是假的,邪神印记是真的,但纹路改过之后,令牌指向的位置被挪了。
“他拿假令牌换了一条命。”野棠道。
“不止。他跑的时候散成血雾,那血雾里多半还藏着他从血海吸走的最后一点怨气。”附山道。
“那他跑不远。”野棠道,“血海已经空了,古树根把怨气吸干净了。他散成血雾跑,撑不了多久。”
“除非他找到新的怨气来源。”附山道。
野棠把令牌收好,出了牢房,把祁玄、沧溟和长河叫来:“枯骨跑了,散成血雾。他跑不远,但得找。长河,你把远海的阵盘再布一层,把血海周围封死。祁玄、沧溟,你们巡海,有动静就报。”
几人应下。
祁玄和沧溟巡了几天海,没找到枯骨的踪迹。长河把远海的阵盘布密了一层,血海周围封得严实。野棠又把古树的根须往远海方向引了引,吸怨气的范围扩大了一圈。
“他要么还在远海底下藏着,要么已经跑出远海了。”野棠道。
“跑出远海的话,他能去哪儿?”祁玄问。
“南疆。南疆那边还有几个小公国没清干净,他可能往那边去了。”野棠道。
她给幽冥传讯,让南疆那边加强巡查。幽冥回讯说南疆最近确实有点动静,边境线外侧有小股邪兽活动,比之前频繁。野棠让幽冥把阵盘再布密一层。
几天后,幽冥传回消息。南疆边境的一个小公国里,有人看到了血雾。幽冥带人赶过去,血雾已经散了,但地上留了几道血痕,往公国深处去了。野棠让幽冥继续追,又让祁玄和沧溟从远海往南疆方向靠。
“他往南疆跑,是想找森蚺族剩下的据点。”野棠道。
“森蚺族被抽空了,剩下的据点也没多少怨气。”寒州道。
“但那些据点里还有活着的森蚺族。枯骨能吸他们的怨气。”野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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