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高台巍峨,青石铺就,直通云霄。
萧星越已经站在台前。
投票将要开启,投完票,再祭天,告慰上苍。
他来时,礼部太常寺鸿胪寺等一并协办的老吏与镇国王府老兵,又把祭天台周围仔仔细细巡了一遍。
王府负责此事的老兵赶来,做着最后的回禀:
“世子,方圆三丈,无任何火药气味,之前检查过的地方,今日又全都查了一遍,并且截止现在,没有人再踏入过祭天台。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会严格把守,任何无关人员,都不会再放进来。”
萧星越听完汇报,心口处的一口气,才缓缓松缓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没有完全松懈,火药没了,不代表危险没了。
祭天将要开始,幕后之人到底要做什么?是见火药败露,已经放弃了吗?
身旁有人低语,告诉他,投票开始了。
萧星越点头,这才收敛心神,向另一侧看去。
九位公主,已经各自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各个风姿绰约,亦风姿分明。
大公主李梦鱼一身素雅道袍,眉宇从容。
二公主李云汐温如春水,眉眼温柔。
三公主清傲,眼眉微挑。
四公主李绾晚则娇滴滴的,魅如狐媚子。
五公主李太平最是清冷,今日衣衫色调很淡,淡如雪洗之玉。
六公主李灵溪站姿最是随意,似乎根本没把这场意义重大的投票当回事。
那双充满狡谐的眸子,不断往四处乱转,古灵精怪。
李妙清安安静静站着,如一株从药圃里长出来的小白花。
李舜华今日罕见的没有披甲,可飒爽锋锐之气,不减丝毫。
李望舒站姿最为自然,她是正妻,最理直气壮,她目光不遮不掩,落在萧星越身上,都是温软。
而台下,早已议论四起,各种目光各异,有看九位公主的,有盯着萧星越的,还有望向皇帝,像是等着这位天子亲口将这闹剧收回去的。
大禄站在台侧,看向萧星越,点了点头,依旧眉眼之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随后他面对众人,少有地展露出一丝属于大太监的威严:
“今日投票,开。”
话音一落,台下声浪,并未立刻褪去。
早在一个月前,就有朝臣反对,今日这些朝臣,依旧没有认同这桩在他们看来极为荒唐之事。
先开口的,是一礼部老臣。
他先朝皇帝深深行了一礼,再面向萧星越:
“世子国典之功,臣等都看在眼里,臣不敢假装看不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功劳归功劳,规矩归规矩,九位金枝,岂能尽入一门?
世子若只求一位,尚能说是姻缘,可若一口气要九位,这不是婚约,这是要把我李氏皇室的体统,一并吞进萧家门楣!”
台下不少人脸色一变,果然还是老家伙擅长打这种仗啊,一开口就听得出来是老一辈的打法了。
礼部老臣,言语渐渐激动:
“公主是国本,不是彩头,今日若开了这个口子,明日天下人会怎么说?
会说皇室择婿失了分寸,还是说世子要借婚约染指王国权柄?”
臣再说得直白些……若此风可长,日后谁还敢说这不是外戚压主?”
诸多人面色极为精彩,将萧星越归位外戚吗?
随着时代变迁,历史中诸多皇室丑闻,都与外戚脱不了干系。
现在,外戚一词,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词啊。
这老家伙就差说萧星越有谋逆之心了!
一名御史也站了出来,神情更为冰冷:
“臣以为,世子今日之功劳,正因太大,所以更不能纵着。
若让九位公主半数都点了头,天下看到的,就不是一桩婚约,而是,这李氏宗庙,往后还姓不姓李!”
话锋一转,他直接朝着祭天台下最不客气的地方落刀:
“何况,镇国王府白幡未撤,九口灵柩刚祭祀才几日?世子便要将九位公主都迎进去?
恐怕……”
又有人干脆咬牙,将话说得更为直白难听:
“世子大可不必拿萧家功勋唬人压人,镇国王府门风如何,京都人人有数,刀兵太重,杀气太盛,风水也未必养得住金枝。
公主们若真踏进去,怕是连命数都要被拖累……”
这话之恶毒,让不少朝臣和观者都侧目。
下面立刻有人接上:
“还不止……若几位公主里,真有人有意承嗣储位呢?
世子娶走一半,等于把未来的天命,也一并卷进自己怀里,九蟒吞龙,怕不是要被你们萧家说成真的!”
九蟒吞龙一出,台下安静了一瞬又一瞬,紧接着,反对之声如潮水一般再次翻涌,拍打向萧星越。
“世子今日国典有功,世人皆知,正因如此,才更该懂得进退。
你替大夏挣了脸面,可不能转头就让皇室失了脸面。”
也有人说得没那么委婉,赤裸裸道:
“你现在想把公主都拢到自己名下,是想让她们看你一步步踩到皇权上之?”
下头几个原本支持萧星越的年轻武将都黑了脸,这些人说话怎么这么歹毒?
可那些真正有私心的人,愈发咬着萧星越不放:
“我不怕说得再直些,若是世子真把九位公主都迎回镇国王府,谁还能替皇室留后路?
若将来皇位落到哪位公主头上,世子又如何自处?
到时候,是你萧家听李家的,还是李家听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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