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瞧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唇角微弯，“我可能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宠着你来的……”
阮念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霍凛将她的手指捏在手里把玩，“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王一那小子跟你长得像。”
阮念念先是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记得啊，你怎么……”
这话堪堪脱口，她脑海里比便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将她剩下的话都尽数堵在了嗓子眼儿。
阮念念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杏眼瞪得溜圆，“你是说……这位公爵夫人是我……”
‘妈’这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到底没有脱口，可心跳却已经震如擂鼓，砰砰砰地撞着胸腔，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可一旦这个念头浮上来，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信息就像被人一把捋顺了，一根线串到底。
王一跟她长得像，文森眉宇间也有她的影子……
公爵夫人是华国人，当年以偷渡客的身份来的Y国……
她一个人，没有任何科研背景，凭空搞出了盾构机的核心原理，还偏对霍凛的盾构机感兴趣……
如今想来，她哪里是对盾构机感兴趣。
她是对盾构机里的激光陀螺感兴趣。
因为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是她妈妈封夕雾的！
阮念念越想心跳越快，整个人像被人按在椅子上灌了半壶滚水，从心口一路烧到指尖，连呼吸都跟着急了。
霍凛连忙握住她的手，把她微凉的手指拢得严严实实，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嗓音温沉，“先别急，现在还只是初步猜测。”
说到这里，他的唇角微勾，“这位罗萨西公爵把他这位夫人的信息保护得滴水不漏，我前后派了几拨人去查，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否则，他早就能印证自己的猜测了。
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阮念念抿了抿唇，嗓子发干：“那怎么办？”
霍凛的唇角弯了一下，“这不是马上就要见面了，等见了面，什么就都清楚了。”
阮念念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脑子烦乱的思绪强压了下去，这才点了点头，“好。”
……
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Y国机场。
文森和贺霆已经在VIP通道等着了，看见霍凛和阮念念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霍先生，霍太太！一路辛苦！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文森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殷勤过头的模样。
倒是他身边的贺霆只是唇角微微勾了勾，紧接着冲两人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两个总算来了，再不来的话，金矿都快成文森那小子的老窝了……”
霍凛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当初他把文森插在金矿当‘稻草人’，无非是想着物尽其用，罗萨西公爵在Y国的分量足够，不用白不用。
如今看来，这‘稻草人’还挺恪尽职守？
文森一听这话，顿时炸毛了，“我……我那不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吗？”
他可不好意思说，其实是他觉得金矿监工这活儿还挺有意思……
他原本就是为了叛逆不想继承爵位才选的文艺史，如今在金矿的这段时间，他发现开采金矿这事儿是真的让人上瘾……
挖金子这事儿，实在是太有趣了。
霍凛轻笑一声，“那不错，反正我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边，要不交给你来监工也行，金矿开采收益的百分之一，怎么样？”
这话一出，别说文森，一旁的贺霆都惊呆了。
这可是三千吨的金矿储量！
虽说这么大的一尊金矿开采跨度起码要需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可百分之一的收益也太吓人了，那就是三十吨黄金！
虽说文森是公爵之子，可公爵的收益也绝大部分出自家族产业。
那些因为家族产业经营不善而破产的公爵可不在少数。
霍凛的这句话相当于许了文森下半辈子的财富！
“你……你这真的假的？”
好半天，文森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金矿收益的百分之一？”
“嗯。”霍凛下意识地点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差点儿忘了，这金矿是我老婆的，得问问她……”
话语刚落，文森便眼巴巴地望向阮念念。
“……”
阮念念一脸的哭笑不得，她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虽说如今公爵夫人的身份还不知晓，她还不知道文森到底是不是自己异父同母的弟弟……
可Y国这边实在是太远，她和霍凛实在是有些自顾不暇，文森这种闲散没有继承权的公爵之子，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我没意见。”
霍凛轻笑了一声，这才看向文森，“那就这么定了。”
“好！！！”
……
达成协议后，文森便兴高采烈地带着霍凛和阮念念朝着庄园驶去。
“咱们现在就去见公爵夫人吗？”霍凛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文森笑眯眯地回头，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冒，“是啊，我母亲知道你们今天要来，让佣人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饭菜，我家的厨师是华国人，想必应该合两位的口味……”
霍凛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他关心的可不是一会儿吃什么……
“那一会儿要见的只有公爵夫人吧？罗萨西公爵不在吧？”
文森摇头，“我父亲一大早就带着大哥出去了，估计要很晚才回来，所以一会儿你们放轻松，就当是自己家……”
霍凛不由得轻笑一声，这才安抚性地轻轻地握了握阮念念的手，“好。”
车子沿着起伏的丘陵公路开了近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门口。
庄园的围墙用灰白色石头砌成，墙头爬满了藤蔓，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最后停在一栋白色主楼前。
“母亲在二楼会客厅等你们。”
文森拉开车门，引着两人往里走。
眼见着距离会客厅越来也近，阮念念就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撞破胸膛。
二楼会客厅的门是开着的。
文森在门口站定，敲了敲门框：“母亲，霍先生和霍太太到了。”
里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请进。”
阮念念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会客厅很大，落地窗对着花园，阳光铺了满地。
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听见脚步声便站起身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挽成低髻，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又张扬的美。
可是，哪怕岁月在那张脸上留下了痕迹，阮念念却还是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一时间，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眼前好像刚刚打开的电视一点一点地显出影像那样浮出模糊的画面。
眼前这个女人，她见过！
是霍凛书房抽屉里那张旧照片……
那说封夕雾年轻时的样子！
跟面前这张脸几乎是一模一样！
阮念念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而此时的霍凛同样怔愣了一瞬，哪怕之前早就有所猜测。
可如今，真人就站在面前，却还是让他心跳急速！
公爵夫人竟然真的就是封夕雾！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这才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手掌虚虚地贴在阮念念的腰后，给予她默默支撑。
而此时的露易丝见客人来了，原本还打算开口寒暄，可目光落在阮念念脸上的那一瞬，心头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这辈子见过很多人，可从来没有谁给过她这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最深处轻轻拨了一下，余韵绵绵，让人心里发酸。
可更重要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
那是震惊又失神，像是寻找了许久终于重逢的眼神……
这孩子……认识她？
或者说……
这孩子知道她是谁。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
刹那间，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滑过，可露易丝面上却半分不显，“是霍先生和霍太太吧？来，坐吧，别站着了。”
霍凛率先回过神来。
他垂下眼，把阮念念扶到沙发旁坐下，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按了一下。
阮念念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侧眸看了他一眼。
哪怕之前早有猜测。
可是这张脸如此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面前，还是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她这会儿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连手指都在发颤，根本凝聚不起半点儿思绪。
她有太多的话要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话都卡在嘴边，让她只剩下沉默。
倒是霍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翻到一张照片，递到露易丝面前，嗓音不紧不慢，“公爵夫人，在聊别的之前，我想请您看一样东西。”
露易丝下意识地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侧影，穿着白色衬衫，站在一片花海里，长发被风吹起，侧脸的线条凌厉又张扬，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
那是年轻时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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