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毅伟脸色难看，眼睛瞟向自己的儿子。
废物！
特么的答案都给你让你背下来了，怎么写这么慢？
而且别人就算了，还特么是陆恒家那个崽子，杀人还要诛心。
我真是日了狗了！
满脑子脏话的副厂长纪毅伟嘴角抽搐。
“那应该是陆羽同学拿到奖金了，对吧。”
校领导不明白纪毅伟和陆羽之间的恩怨，只点头道。
“......对，这位，陆羽同学，很不错。”
纪毅伟不情不愿地拿出红包，交给陆羽。
陆羽甚至当面拆开，数了数。
崭新的五张红钞票，闻着都有一股金钱的香味。
【你已经成功领取奖励，请再接再厉，拥抱美好生活】
哦耶哦耶！
“谢谢纪副厂长，我会努力的。”
陆羽笑嘻嘻地准备回周浅云身边。
“厉害啊陆羽。”
周浅云这时候也说不出什么俏皮话，只剩下惊叹。
讲道理，她都没看懂题目，陆羽叽里呱啦讲那一堆，自己也一知半解。
反正，能让纪询声吃瘪，该夸夸，不含糊。
而且，刚才的陆羽，确实很厉害，很帅，春风若有怜花意，期许的也不过是这般少年了。
其他学生也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
我们在这儿浪费时间听讲，您搁这儿赚钱来了？
宣讲会草草结束。
纪毅伟和纪询声都没了兴致。
这波，自己上门给陆羽送钱送脸来打，赔了夫人又折兵，血亏！
大家离开阶梯教室的时候，那位高三的数学老师叫住了陆羽。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高二七班，陆羽。”
“高二？”
那位老师扶了扶眼镜，有点儿诧异。
这两道题标准数竞初赛难度，普通学生很难写出来，更别提这种巧妙的解法了，能融会贯通，甚至讲明白思路，省队水平往上。
数竞组高一就开始选苗子，不可能漏掉啊？
“老师？”
陆羽不知道这老师在想啥。
“哦，没事，你回去吧。”
目送陆羽离开，之前那位校领导走了过来。
“翟老师，怎么了？”
“那个陆羽，我感觉底子很好，高一咱们选竞赛生的怎么漏了他？”
那位两鬓斑白的数学老师闻言，收回视线。
“不知道，高二七班，数学老师是秦知节，要不翟老师你去问问？”
“行，我明天就问。”
翟老师颔首，又回头看了眼黑板上陆羽的板书，摸摸下巴。
“妙啊。”
*
“刚才纪询声那张脸，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回教室的路上，周浅云笑得很放肆。
“下次见面，高低要和他来一句，‘感谢纪公子打赏的五百块钱’。”
陆羽倒是比较平静。
因为【初级聆听】带来了风中纪询声和他爸的窃窃私语。
“爸，你要帮我找回场子，特么能让陆羽那么跳的？”
“还不是特么你废物，连个题写得都比别人慢！”
“我哪知道陆羽写那么快，他百分之百是在哪里看过原题抄的答案！”
“我不管了，假期拉下脸给你请老师补了那么久，你这次月考要是没拿到进步奖，你就等死吧。”
“放心，爸，我至少进步四十名。”
“那就行，至于陆羽，现在老厂长还在不方便动，等明年我当了厂长，他爸第一个被开，然后他那车间的人，全特么都给老子滚蛋！”
果然。
老陆的工作，岌岌可危。
陆羽知道他爸的性格。
老陆说白了就是老实人，不争不抢，只会闷头干活，觉得努力就能被看见，被认可，得到收获，是金子总有一天会发光。
这样的人，运气好能兢兢业业干一辈子，运气不好，就是降本增效第一个被优化的。
如果按照正常发展，明年纪毅伟当上厂长，老陆被开除，那陆羽家是真的可能跌落“斩杀线”的。
就算有周浅云家帮衬，可也已经是中年落魄，尊严受损了。
还好，陆羽现在有系统。
他没办法让厂长延迟退休，暂时也没办法揪住纪毅伟的狐狸尾巴，但至少，他可以在下次月考拿到一个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分数，让纪询声一分钱奖金都拿不到。
至于剩下的账，总有青蒜的一天。
“是得努力学习。”
陆羽呢喃一句。
周浅云听到身边男生的声音，转头看去。
橘红色的夕阳落在他的侧脸，将那认真而笃定的表情照得有些璀璨。
心脏莫名漏跳半拍，周浅云赶紧别开脸，不想被任何人窥见这刹那的情动。
快走到教室，她摸了摸自己还略有些发烫的脸颊，瞄了一眼重点班教室里正在认真做题的程白露，然后，轻轻拽住准备回班上的陆羽的袖子。
“等下。”
“怎么，要我给你讲刚才那两题？”
陆羽回头。
“你月考一定要考好。”
周浅云喃喃。
“废话，我还等着拿纪询声家里的那两千块奖金捏。”
陆羽轻笑一声，但少女并未接话，而是低声嗫嚅。
“今天补习的时间被占掉了。”
“我去，不早说......啊？你不会想现在再整一个小时吧，还有几分钟放学了。”
七班教室里，有人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往外走。
“中秋的时候，你不是要来我家吃饭吗？”
周浅云手指无意识揉捏陆羽的袖子，轻抿下唇，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开口。
“干脆，你到时晚上住在我那边，我可以辅导你英语。”
“？”
陆羽迟疑了片刻。
“你学瘾这么大？”
“......滚啊，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你赶紧给我滚远点，别脏了本姑娘的眼睛啊死鬼！”
周浅云当即松开陆羽的袖子，红着脸猛地朝着他捶去，可惜被少年灵巧躲过。
气鼓鼓地回到教室，她故意收拾东西东西弄得很大声，引得不少同学都看过来，也不知道刚才宣讲会发生了什么，惹到了咱们的班长大人。
程白露也在收拾文具的时候状似不经意般回头看了一眼。
《漫步神秘园》的铃声响起，众人纷纷起身。
程白露背起书包，看了眼手机消息，然后朝后门走去，路过周浅云的时候，微微点头道别。
周浅云应了一声。
拿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还要再等十分钟。
起身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主干道的方向。
已经泛黄的梧桐叶掩映的道路上，满是放学归去的学生。
只一眼，周浅云光速锚定到了陆羽，以及他身边个头娇小的程白露。
夕阳下喧闹的放学路化作他们故事的背景板，两人有说有笑，朝着远离周浅云的方向迈步。
直到完全看不到那两人的背影，周浅云拿出手机，点开刚才拍的那张帅气的陆羽，长按，弹出删除的选项。
胸口淡淡的酸楚感纠缠着那些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回忆，令悬停的手指微微颤抖。
下一刻，手机振动。
是陆羽的消息。
【陆羽】：我回家和我妈说一声，记得到时给我弄床新一点的被子啊。
霎时间。
沉闷的情绪烟消云散，只剩下如同棉花糖般的甜意，自嘴角泛起，蔓延至心口，随后流遍全身。
【浅】：想得美，睡我用过的被子吧！
回复消息，轻盈地迈步回到教室，哼着歌儿，周浅云收拾书包。
窗外，风过林梢，梧桐泛黄。
距离中秋，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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