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被抓壮丁？”
陆羽顺势坐下，摊开笔记本。
“不然呢？你以为我想来？”
周浅云挑眉，不置可否。
“你说这纪询声他爸搞那么大阵仗是图啥？”
陆羽环顾四周，高一到高三每个班派了个人，还有几位老师和学校的领导。
“想出名呗，人有钱了不就想那些事，扬名立万，百世流芳什么的。”
周浅云不感兴趣。
要不是陆羽，她才不会找班主任申请过来开会。
毕竟这种会，肯定会叫纪询声，那魔丸说不定会得寸进尺，为难陆羽。
哎，为了这个竹马，自己真是像个老妈子一样操碎了心。
谁叫他说国庆要请我去初中小吃街吃东西买书呢。
姑且当几十分钟他妈妈吧。
“真有钱吗？”
陆羽不太信。
之前从初中班主任那边听到的消息也不知道真假，但他估摸着，纪询声家里指定有点儿灰色产业的。
“我听说，老厂长明年就要退了，他爸估计会接任厂长。”
周浅云的消息比身在厂区大院的陆羽还灵通。
“机床厂要变天咯。”
陆羽感觉老陆的这工作是快到头了，纪询声他爸上台第一件事估计就是优化陆恒。
哎，实在不行，提前退了或者找周浅云父亲帮衬一下，面子挂不住，至少里子能保住。
他现在有系统，钱不多，但有盼头，让老陆早点儿休息也不错。
“你让你爸平常注意点，以前纪询声他爸就和你家不对付，保不齐以后打击报复。”
周浅云的父亲以前在机床厂就没少被纪询声家膈应，对这家人什么德行心知肚明。
窃窃私语间，一个身材精壮的学生走了进来。
纪询声，外貌描写，略。
步履轻盈的纪询声很快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两人。
看到周浅云的时候，他表情谄媚，看到陆羽，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看来我爸面子还挺大的，能请得动你俩。”
拿腔拿调的。
“这不是我们的资本家大少么。”
陆羽阴阳怪气。
“什么资本家，是民族企业家，机床厂上千号人的担子就在我们家肩上扛着呢。”
纪询声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官里官气，整得和个五道杠似的。
“陆羽，不要和傻逼说话，我怕你被传染。”
周浅云简单粗暴。
“周浅云你......你怎么这样说。”
纪询声本想反骂，想到周浅云的家境，只得作罢，略显尴尬地坐到了讲台前的第一排。
很快，副校长和一个穿休闲西装的地中海男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纪毅伟，机床厂副厂长，纪询声的父亲。
投影打开，宣讲会公式化开始。
大部分内容都乏善可陈，无非是介绍机床厂的历史，与学校的历年交往，然后鼓励大家要好好学习之类的。
“因为机床公司和我们江城中学的这般渊源，所以纪厂长决定在江城中学设立进步奖学金，从这个月的月考开始，以后每次大考，奖励进步最多的学生两千块现金。”
校领导语速慢悠悠的，典型的领导发言模式，还不忘记直接叫纪毅伟厂长，给他整得喜笑颜开。
哎，等等。
两千块？
陆羽听到钱，也喜笑颜开起来。
之前进步奖有一千块的奖金，再加上这两千块的话......
他瞥了眼系统淡漠冰冷的文字。
【任务：在下一次月考中登上光荣榜】
【基础奖励：3000元】
果然，这宣讲会得来啊。
只要陆羽能拿到进步奖，那估计就能到手三千块了。
其中两千还是纪询声他爸赞助的。
多是一件美事啊。
学生们听到奖金，议论纷纷。
周浅云肘了一下陆羽。
“我就说之前听说他最近成绩提升不少，原来是让老爸整了个奖想自己出风头。”
“用厂里的钱搞这种，恶心。”
“我跟你说，陆羽，你月考给我争点气，不能让那货拿钱啊。”
“放心，必拿下。”
两人难得达成了共识。
纪毅伟副厂长的想法很简单，陆羽都能看出来。
趁着现在整点奖啥的让自己儿子拿，到时候好写材料，然后再运作运作，说不定真能搞到推免或者特招的名额。
纪询声暑假的时候，肯定天天被催着学习，痛不欲生吧。
讲台上，纪毅伟打着官腔，讲到一些夸赞的话时就瞥一眼自己的儿子。
唯一值得一讲的是，这个键盘打字都打不顺的中年男人一直在扯AI，也不知道被什么鬼迷了心窍。
无聊。
陆羽只恨自己坐在第一排，不方便玩手机。
“......另外，作为鼓励，我麻烦咱们学校的老师给在座的学生们出了两道题，谁能最快解答出来，就能得到我个人提供的五百块奖金。”
纪毅伟忽然说道。
所有学生顿时精神起来。
来听个破宣讲会，还有钱捡？
五百块呢！
周浅云和陆羽对视一眼。
这不是妥妥司马昭之心？
这题目百分之百提前已经让纪询声做过，拿到答案了，现在就是走个过程，让咱们的资本家大少装个逼，为后续拿奖铺垫铺垫。
PPT切换，两道数学题立刻出现在投影上。
奥赛题，难度不低。
每个班都随机派人来开会，那些搞数竞奥赛的大手子不在，这两道题还真有点儿为难人。
一阵迟疑后，窸窸窣窣的落笔声响起。
周浅云瞥了一眼，纪询声在纸上写得飞快，满脸自信。
“不公平，这题能是他写得出来的？分明是在背答案，陆羽你......”
刚转回头，陆羽已经站了起来。
“老师，我写完了。”
“？？？”
周浅云头上一串问号。
台上的校领导和纪毅伟也惊呆了。
后面看着的老师，其他的学生，愣愣地看着这个他们叫不出名字的男生。
纪询声笔一滑，在笔记本划出一道口子。
不是哥们。
我背题的，答案都没抄完，你特么就写完了？？？
陆羽没多说，直接走上讲台，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拿起粉笔，哒哒哒开始写答案。
纪询声回味过来。
陆羽数学很烂的吧，怎么可能写得出这种题？
第一行就和标准答案不一样，有问题啊！
而且你连草稿都不打，真知道答案？
我懂了，这货肯定是在装，TMD，我就不信你能比我快！
他继续埋头将脑子里记住的步骤誊抄下来，准备等到时候陆羽卡壳再站起来，狠狠打脸这个打工仔的儿子。
可纪询声刚奋笔疾书了两行。
啪——
不到三分钟，陆羽两题写完，一拍手，粉笔灰飘落讲台下的纪询声一脑袋。
而纪询声，还没抄完自己背下来的答案。
“老师，你们看看，答案对不对。”
陆羽往后退了两步，让出黑板的视野。
校领导看向后排负责出题的高三数学老师。
那位两鬓斑白的老师扶了扶眼镜，走上台前，琢磨着开口。
“......答案是对的，但过程......”
果然，他过程是错的！！！
陆羽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和自己的标准答案天差地别，标准答案要写十几行，他三四行就写完了？
肯定是特么陆羽之前偶然看过真题，记下了答案，现在用答案反推，果然出了问题！
纪询声喜上眉梢，准备起身上演一波反转打脸的戏码。
“嗯，过程很完美。”
那位高三老师大喘气后开口，让已经站到一半的纪询声当场哑火，装作调整椅子，坐了回去。
“很漂亮的解题过程，估计我那帮搞数竞的学生来，也做不到这么漂亮。”
“答案是对的是吧，需要我讲讲吗？”
陆羽确认一句。
“嗯，完全正确，你讲讲？”
那位老师兴致上来了。
陆羽当即开始讲解，条理清晰，逻辑明确，听得那位老师连连点头，两人甚至开始讨论起来。
高山流水，琴瑟和鸣。
给陆羽都讲爽了。
至于其他人，一脸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该坐在这里吗？
周浅云木然地看着侃侃而谈的陆羽，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陆羽距离自己好遥远，像在天边，又或者在海角对面。
可当陆羽眼睛瞥向自己时。
她又能清晰感觉到少年目光中蕴含的言语——放心，必拿下。
这样的陆羽，有一点儿帅。
只是一点点哦。
“别急，给我拍一下到时候给学生讲讲。”
陆羽讲完，那位老师甚至掏出了手机拍照。
其他学生也有样学样，忘记了校领导的存在，拿出手机拍照。
周浅云犹豫了一下。
镜头，聚焦到了陆羽身上。
咔嚓——
按下快门，将他那一瞬的意气风发，尽数捕捉。
校领导看到学生们纷纷掏出手机的样子，皱了皱眉，但不好发作。
等到大家放下手机，陆羽才转头，看向哑然的副厂长纪毅伟。
“那奖金就是我的咯？纪，副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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