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茂抱着女儿刚走到中院,准备往回走,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
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竟是何雨水。她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泪痕:“小茂哥!求求你救救我哥吧!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许小茂心里一沉。他没想到何雨水会这么直接拦路哭求。
“雨水,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何雨水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活不肯起来,哭得更加厉害:“我哥他就是嘴臭,人不坏的!他绝对没有通敌啊!那都是许大茂诬陷他的!求求你了,你跟上面说说情,让他们放了我哥吧!”
许小茂赶紧腾出一只手虚扶了一下,心里却是重重叹了口气。
救于海棠,他是捏住了李怀德的死穴,一击必中。
可为了捞于海棠,他已经把这张牌打出去了,并且和李怀德达成了此事翻篇的默契。
现在如果再为了傻柱去威胁李怀德,那就是得寸进尺,逼着李怀德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傻柱的案子,许大茂明显是往死里整,扣的帽子比于海棠重得多。
就算没有李怀德这层关系,想捞傻柱的难度也大了不止一倍。
许小茂不可能为了傻柱,把自己一家,乃至刚刚用风险换来的平静都搭进去。
他稍微用力,将何雨水从地上拉起来:“你哥的事,我很抱歉。但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何雨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小茂哥…”
“情况不一样。”许小茂打断她,他不能解释具体原因。
“于你哥的情况很复杂,许大茂盯得又死。我现在说话已经不管用了。专案组有专案组的规矩,不是我一个不在其位的人能插手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困难,也隐晦地暗示了自己已经失势,堵住何雨水继续哀求的可能。
何雨水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喃喃道:“连你都没办法,那我哥岂不是!”
许小茂并非铁石心肠,只是权衡利弊之下,不得不做出最冷静的选择。
但看着一个姑娘家如此模样,又想到傻柱虽然混不吝却罪不至死。
“你想救你哥,不如去想想,你哥平时除了在食堂做饭,还给谁做过饭?谁最喜欢他做的那口?”
何雨水茫然看着许小茂,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小茂见她没懂,只好把话挑得更明一些:“那位,以前常叫你哥去家里做饭的大领导!你哥那留声机不就是他赏的吗?你哥这事儿,说到底,根子就在那留声机上!”
“只要那位领导肯出面,哪怕只是随口问一句,证明一下那留声机的来历,你哥通敌这顶大帽子就扣不实在!许大茂他们也就没辙了!”
对啊!大领导!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哥哥傻柱确实隔三差五就被小车接去给那位神秘的大领导做饭。
每次回来还都挺得意,偶尔还能带点稀罕东西回来,那留声机就是其中之一!
何雨水又犹豫起来:“大领导那么忙,我哪见得到?”
“见不到就想办法见!去他家门口等!想办法托人递话!就说你哥蒙冤了,求他主持公道!把你哥的情况一五一十说出来!”
许小茂给她指条明路,已经是他仁至义尽,甚至有点多管闲事了。
至于成不成,那就看天意和何雨水自己的决心了。
说完这番话,许小茂不再停留,抱着女儿回自己屋里去了。
何雨水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许小茂的话。去找大领导!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何雨水想尽办法,不知经历了多少波折和闭门羹,总算见到了那位大领导。
她哭诉了哥哥的冤屈,大领导虽未多言,但沉默片刻后,还是提笔写了一张措辞简洁却分量十足的条子。
这张条子很快被送到了专案组,送到了李怀德和许大茂面前。
李怀德看到条子,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立刻下达了放人的明确指令。
许大茂捏着那张脸黑得像锅底。他万万没想到,傻柱这个浑人,居然还真有通天的手段!
眼看就能把傻柱彻底踩死,煮熟的鸭子又一次飞了!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放人?可以!但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了!
许大茂一个恶毒的主意涌上心头。他对着手下人吩咐:“去!把何雨柱提出来!还有那台留声机,一起带上!”
不久后,在附近最热闹的菜市场路口,一场突兀的闹剧开始了。
许大茂带着几个专案组的人,押着被反剪双手的傻柱。那台老旧的留声机被扔在地上。
许大茂跳上一个临时找来的破木箱,拿着铁皮喇叭,开始对着围观的群众大声演讲。
无非是重复那些破除四旧的陈词滥调,重点傻柱思私藏毒草。
傻柱气得双眼通红,破口大骂:“许大茂!我**!有本事单挑!玩阴的你算什么玩意!”
许大茂根本不理会他的叫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演讲到最后,他大手一挥:“为了坚决彻底地清除这些毒害!现在,我们把这个腐朽的象征,彻底销毁!”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将煤油浇在留声机上,一根火柴扔过去。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面露不忍,也有的跟着叫好。
傻柱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看着自己曾经珍视、代表着认可的礼物化为灰烬。
却不再骂了,只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目光死死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站在火光前,享受着众人目光的聚焦,享受着将傻柱尊严践踏在脚下的快感。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傻柱,也告诉所有人:就算你背后有人能让你出来,我许大茂照样能让你颜面扫地!照样能毁掉你在意的东西!
许大茂对着傻柱,得意地宣布,“今天烧了这害人的东西,是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后好好改造你的思想!滚吧!”
傻柱被松开了束缚,他看了一眼志得意满的许大茂,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扭曲的胜利感。
但他或许没有意识到,许大茂今天烧掉的不仅仅是一台留声机。
更彻底点燃了傻柱心中那团不死不休的仇恨之火。这梁子,结得更深了。
许大茂借着当众烧毁留声机的威风,自觉声势达到了顶点,愈发春风得意。
他又趁热打铁,想彻底掌控四合院的话语权。
于是,许大茂又一次以专案组的名义,发起召开了全院大会。
大会上,许大茂唾沫横飞,先是把自己烧留声机的行为吹嘘成了一场伟大的行动。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指责院里以往的管事大爷。
主要针对易中海思想保守,跟不上形势,对院里的落后现象监管不力。
“所以,经过慎重考虑,”许大茂大手一挥,宣布道,“从今天起,易中海就不再担任院里的一大爷了!咱们院的管理。”
“也要注入新的血液,跟上革命的步伐!以后,就由我跟刘海中同志和阎埠贵同志,共同负责院里的大小事务!”
被点了名的刘海中激动得胖脸放光,仿佛终于如愿以偿,实现了他的领导梦,当一上院里的一大爷了。
忙不迭站起来表忠心,表示一定紧跟形势,严格管理。
阎埠贵也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闪着精光,算计着能带来什么实际好处。
而易中海则脸色铁青地坐在角落,一言不发,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
大部分邻居看着这架势,虽然心里各有想法,但慑于许大茂如今的淫威和专案组的身份,都不敢出声反对,院里一片压抑的沉默。
就在这时,秦淮茹却突然站了起来:“换谁当大爷,我们小老百姓没意见。谁当都一样。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看这天就越来越冷了,各家的煤核都快烧完了吧?煤站限量供应,根本不够烧。”
“新的管事大爷既然上台了,是不是得先想办法解决解决这实实在在的困难?别光说不练。”
“要我说,甭管谁当大爷,只要能给院里每家每户弄来足够的过冬煤,能让大伙儿不受冻,我们就真心认他是院里的大爷!否则,说破大天去,也就是个空架子!”
这话可算是戳到了所有邻居的肺管子上!
是啊!什么斗争、什么权力,都比不上冬天屋里能有口热乎气重要!
“淮茹说得对啊!没煤烧可是要冻死人的!”
“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把这煤火点起来啊!”
“谁能弄来煤,我们就服谁!”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许大茂,脸色顿时僵住了。
许大茂擅长整人,可真让他去解决缺煤这种实实在在的民生问题,他立刻就抓瞎了!
他上哪去弄那么多计划外的煤去?刘海中更是支支吾吾。
只会说些要相信组织、克服困难的空话。
阎埠贵则是没有出声,之前他参与抢煤了,偷偷藏了一些。
许大茂下不来台,半天憋不出一句有用的准话。
而在这场闹剧的边缘,许小茂始终抱着女儿安静地站着,像个彻底的旁观者。
周遭的争吵、权力的更迭都与他无关。
许小茂心里很清楚,许大茂这套靠整人上位的把戏,或许能逞一时之凶,但真遇到关乎大家切身利益的实事,立刻就会原形毕露。
寒意渐浓,四合院里各家各户为煤发愁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新上任的“管事大爷”刘海中只会空喊口号,阎埠贵则算计着怎么让大家均摊买高价煤,根本没人响应。许大茂更是除了摆官威,对实际问题一筹莫展,反而嫌邻居们抱怨是“思想觉悟不高”。
许小茂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系统空间里自然不缺取暖的煤,但他深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全院都冻得哆嗦,就他家暖和得冒烟,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有问题吗?
于是,他私下里去找了杨厂长。
许小茂没说要多少好煤,只说是院里邻居实在困难。
请求厂里能不能协调一些煤渣、碎煤或者次品煤,能凑合着烧灶取暖就行,好歹帮大家渡过最难熬的几天。
许小茂话说得诚恳,又暗示这能体现厂领导对工人生活的关怀。
杨厂长看在往日情分的面子上,倒也批了个条子,让去拉一小车处理下来的煤渣混合物。
许小茂拿到条子,自己去把那一车质量参差不齐的煤渣拉了回来。
然后,他找到了秦淮茹。
“秦姐,门口那点煤渣,是厂里处理下来的,我好不容易申请来的,不多,但每家分分,应应急还行。你人缘好,受累给大家分分,就说是你想办法弄来的,别提我。”
秦淮茹多精明一个人,立刻明白了许小茂的用意。
这是既做了好事,又不想惹眼,还把人情让给了她。
她感激看了许小茂一眼:“小茂,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为了孩子老人能少受点冻。”
秦淮茹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立刻行动起来,找来几个平时关系不错、嘴也严的邻居大嫂,悄悄把那堆煤渣按户大致分了。
虽然每家分到的都不多,但在这寒冬里,简直是雪中送炭。
“淮茹,真有你的!从哪儿弄来的?”
“哎呀,这可救急了!能烧几天是几天!”
“还是淮茹心里装着大伙儿!”
邻居们纷纷感激秦淮茹。秦淮茹嘴上谦虚着“没啥没啥,正好有点门路”。
但院里不少明眼人,比如易中海,比如精明的三大妈,都心里门清。
秦淮茹一个寡妇,哪有这么大本事从厂里弄来计划外的煤?
这背后肯定是许小茂出了力。再看许小茂家,也只是拿了和大家一样的一份劣质煤渣,毫无特殊之处,众人心下更是了然。
无声无息间,许小茂的形象在邻居心中又高大了几分。
对比之下,跟解决不了实际困难的许大茂,以及那两个新上任的管事大爷,显得越发可笑。
许大茂很快也听说了分煤的事,一听是秦淮茹张罗的,他第一反应就是这背后肯定是许小茂!
他气得在家里摔摔打打:“有点煤渣就感恩戴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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