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茂从外面回来,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就听到于莉的大嗓门,似乎在骂骂咧咧。
这动静让许小茂心里有数了,于海棠已经被放回来了,而且于莉正在为妹妹抱不平。
听到于莉这中气十足的骂声,许小茂嘴角几不可察微微一动。
人安全回来就好,于莉还有精神吵架,说明于海棠没吃什么大亏。
许小茂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凑过去看热闹或者表功,就像根本没听到那边的喧闹一样,回到了自己家。
屋里,秦京茹正抱着孩子轻摇,见他回来,抬起头小声问:“外面怎么了?好像于莉姐在吵吵?”
许小茂脱下外套挂好:“没什么,好像是于海棠回来了。”
前院于莉家的吵闹声刚平息没多久,二大爷刘海中就背着手,踱着方步过来了。
他脸上堆着惯常那种故作和蔼的笑容,敲了敲开着的门板。
“海棠丫头回来了?没事了吧?”
刘海中探头进来,先是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两句,“真是虚惊一场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于莉对于这位在关键时刻帮许大茂说话的二大爷没什么好脸色。
但面子上的功夫还得做:“劳二大爷惦记了,没事了。”
刘海中走进屋,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目光在于海棠身上扫了扫。
“海棠啊,经过这么一遭,二大爷得说你两句。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在厂里上班,没个依靠就是不行!容易被人欺负!今天这事,就是个教训!”
他先观察着于海棠的反应,然后图穷匕见,说出了真正目的:“要我说啊,你还是得早点找个靠谱的人家,有个男人给你撑腰,啥事都好办!”
“你看我们家光天,年纪跟你正相当,也在厂里上班,老实本分!你要是肯嫁到我们刘家来,以后工作上,生活上,有啥事二大爷我绝对无条件支持你!看谁还敢随便动你!”
他这话说得好像是为于海棠着想,实则想趁于海棠六神无主的时候,捡个便宜儿媳妇。
于莉在一旁听着,肺都快气炸了!她本来就对刘海中不满,现在这老家伙居然还想趁火打劫?
没等于海棠开口,于莉直接冷笑一声:“二大爷,您这话说的可真轻巧!还无条件支持?那我倒想问问,早上许大茂带人来抓海棠和傻柱的时候。”
“您这位德高望重的二大爷,当时是怎么说的?这会儿人没事了,您倒跑来充好人?”
刘海中支支吾吾想辩解:“我…我那是以事实为依据!那留声机本来就不对!我那是坚持原则!”
“原则?”于莉得理不饶人。
“您的原则就是看着许大茂胡乱抓人、扣大帽子?您的原则就是等风平浪静了再来摘桃子?二大爷,您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刘海中被怼得哑口无言:“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实在待不下去,灰头土脸甩下一句“不可理喻!”,便狼狈摔门而去。
于莉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老狐狸!想得美!”
过了一会,晚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于莉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的妹妹,放下筷子,对扒拉着饭的阎解成吩咐:“解成,一会儿吃完饭,你去把咱家那小杂物间收拾出来,腾个地方。海棠这几天受了惊吓,就先在咱这儿住下。”
阎解成一听,扒饭的动作顿时停了,满脸的不情不愿:“又住这儿?那杂物间堆得跟山似的,怎么收拾?”
于莉一听就火了,把碗往桌上一顿,指着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怎么?收拾个屋子能累死你?难道你想让我挺着大肚子去爬高下低地整理?阎解成,你还有点当姐夫的样子吗?”
于海棠见状,连忙放下碗:“姐,姐夫,你们别吵了。不用麻烦姐夫,一会儿吃完饭,我自己去收拾就行。”
阎解成听到于海棠自己主动要收拾,眼珠子转了转,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又嘟囔出一句更气人的话:“住下也不是不行,但我爸以前就立过规矩,家里多住人,这水电什么的,那都是额外开销,得算钱的。”
他这话音还没落,指着阎解成的鼻子破口大骂:
“阎解成!你们老阎家是不是祖传的掉钱眼里了?啊?这是我亲妹妹!刚遭了那么大难!在你家借住几天,你跟你爸还要算钱?你们还是不是人?!有点人情味儿吗?”
“你们姓阎的有一个算一个!算计都算计到自己家人头上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到你们家!天天除了算计就是抠搜!能有点出息吗?”
阎解成被骂得抬不起头,嘴里还在小声犟嘴:“规矩就是规矩嘛,再说,现在东西多贵啊。”
于海棠赶紧拉住于莉:“姐,你别生气,别动了胎气,我给钱,我应该给的。”
于莉看着妹妹这副样子,更是心疼加怒火攻心:“给什么给!我看谁敢要!阎解成我告诉你!海棠就住这儿了!一分钱也没有!你爱咋咋地!”
傍晚时分,许小茂抱着女儿许晓晨,地在四合院里慢慢溜达。
小家伙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
但许小茂感觉到,今天院里的气氛,跟往常很不一样。
往常这个时候,院里该是最热闹的。下班回来的男人们聚在一起抽着烟闲聊吹牛。
家庭主妇们忙着在公共水龙头下洗菜淘米、交换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能传出老远。
虽然也有些小摩擦小算计,但总体上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和生机。
而今天,院子却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几个邻居看到他,虽然也照常点头打招呼,但那笑容却有些勉强和拘谨。
许小茂心里明白,这都是早上许大茂搞出的那场闹剧的后遗症。
专案组上门抓人,不管有理没理,让每个人心里犯嘀咕,感到不安。
人们下意识地变得更加谨慎,说话做事都留着分寸,生怕一个不小心,那倒霉事就落到自己头上。
许小茂不动声色,依旧慢悠悠踱着步,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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