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姐最先把程霁礼认了出来。
是沪市展会上那个阴阳怪气的客户。
也是最近上线的AI星寰时序的老板,她在网上刷到过。
这种大人物竟然两次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工作室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程总!您快请进!”南姐笑脸相迎,“真不好意思,我们几个闹着玩呢,没吓着您吧?”
程霁礼低头捡起本子,看到扉页上的署名“姜时”二字后,冷冷地哼了声,“还以为你们店挺客气,进来客户先送一张印度飞饼。”
“……您说笑了。”南姐嘴角直抽抽。
姜时听惯了狗男人的胡言乱语,镇定地走过去,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本子。
刚想问他怎么在这,程霁礼倒先开了口,“你说说看,真闹着玩还是欺负人?”
然而,姜时并没说话,神色淡漠地站在原地,显然没有要为自己讨公道的打算。
简直是个笨女人,告状都不会。
还好他刚刚在门外都听见了。
南姐忙打马虎眼,“程总真会开玩笑,我们工作室就跟一家人一样,怎么可能欺负谁呢?”
程霁礼眼皮一掀,“我太太心软,不愿意说,你还蹬鼻子上脸啊?”
他今天穿了白衬衫配黑西裤,头发四六分向后打理,领带和袖箍也有好好佩戴。
挺拔利落,比平日多了份沉稳和清贵。
往那儿一站,颇有种高岭之花的气质。
林瑜和南姐呆呆地看着他俩,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太太?
谁是谁太太?
姜时立即瞪了程霁礼一眼,暗示他闭嘴快走。
她在这工作两年,狗男人从没露过头,现在要离婚了又跑出来作妖,离婚后岂不是要成为别人的笑柄?
可程霁礼好像瞎了,假装看不见,还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都说给你开个工作室,你偏不,来这小店微服私访也就算了,怎么还让人欺负呢?当你老公是死人吗?”
姜时,“……”
真不如死了呢。
见姜时要从他怀里挣出去,程霁礼手上用力,紧紧箍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委屈了?没事,老公疼你,大不了我把整条街买下来,全给你开成工作室,再挖几个顶尖的设计师和打版师,把京北的生意全揽过来。”
姜时,“……”
跑这当土财主来了。
好想锤死他。
南姐终于瞧清眼前状况,惊得倒吸凉气。
为了赚钱整天巴结这个讨好那个,跟个舔狗似的,哪曾想,豪门太太就在自己眼前!
“姜老师,您看您,怎么不告诉我们您是程总的太太呢?”
程霁礼挑眉,“我太太低调还有错了?”
“不是不是!”南姐连连摆手,“如果我们早知道,不就能更好地照顾姜老师嘛。”
“你的意思是,不是程太太就可以随便欺负?”
程霁礼眉眼瞬间下压,方才的散漫消失殆尽,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锐利气息。
“一个工作室还玩仗势欺人这套?现在是偷她的设计,扔她的本子,下一步准备干嘛?抢她的客户还是动手打她?”
南姐吓得后退一步,“这怎么可能呢?我们都是很尊敬姜老师的,这里面有误会!要不这样,这次的单子全部算在姜老师名下,您看可以吗?”
林瑜不乐意,“表姐!那是我拉来的客户!”
“你闭嘴!连个盘扣都做不好,快别丢人现眼了!我告诉你,咱们工作室以后都要仰仗姜老师,你再胡闹就别干了!”
做生意的人一切向钱看,现在这时候什么表姐表妹都不好使了,再招惹程霁礼,生意都没得做了,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吧,林瑜再憋屈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程霁礼看了姜时一眼,见她眉头那个结一直没解开,便知道她对这个解决方案不满意。
他的耐心也已耗尽,直接撂话,“我太太不需要你这单子,所以,不准用她的设计,听得懂吗?”
“可是……合同我们已经签了……”
“那是你的事。”
说完,程霁礼揽着姜时走出门。
外面暑期正盛,姜时从心往外感到燥热,忙不迭躲开他的触碰。
“你来干什么?”
程霁礼看着自己被嫌弃的手,气笑了,“你说你是不是忘恩负义?我刚还在里面为你讨公道,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管这叫讨公道?大哥,你昨天还让你的律师为难我,让我证明这证明那,结果我今天来找老板开证明,你又跳出来吓唬她,那我证明还开不开了?等我们离完婚呢?你猜她们会不会报复我?会不会把我往死里踩?”
姜时越说越气,胸口起伏,整张小脸都红了。
可她说的这些程霁礼从没有想过。
他从一出生就站在云端,习惯了被仰望,说话做事全凭心意,别人只有顺从的份。
他那样倔强骄傲,从不需要向谁解释,也不会考虑后果,更不可能花费时间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此刻,姜时的话像突然敲在心上的钉子,疼的猝不及防。
程霁礼心头不舒服,声音也发闷,“你早跟他们说是我老婆,谁敢欺负你?还是你不想说,觉得当我老婆丢人?”
姜时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蕴藏着深深的疲惫。
“程霁礼,我在这里工作两年,你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给我,记得去年夏天下大暴雨,别人都有人接,只有我没有。”
“还有今年三月的时候,我突然起荨麻疹,呼吸都困难,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最后是韩筱竹送我去的医院。”
“你知道林瑜在背后怎么说我吗?说我被丈夫嫌弃,说我丈夫在外面有人了,所以不待见我,说我是个弃妇……”
程霁礼身体一僵,沉声低喝,“姜时!”
姜时敛眸,“你要我怎么说自己是你老婆?别人会相信吗?”
“别人只会以为我在做梦。”
她嘴角扯了扯,有些苦涩,“程霁礼,当你老婆不丢人,但也不是什么荣耀,现在我不想当了。”
今年夏天好像尤其的热,程霁礼胸口憋得慌。
他做了下深呼吸,刻意绕开了姜时的话,伸手要去拿她捏在手里的笔记本。
“你这本子坏了,我找人给你修修。”
姜时侧身躲开,淡着声音道:“不用,坏了就是坏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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