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怎么能说是外面的东西。”江华不服气,辩解。
周妈冷嗤一声,“对不起江夫人,对我们来说,凡是不在秦家做出来的都属于外面的东西,再说谁知道您这牛肉新鲜不,您这调味料有没有添加剂。”
江华怒级:“牛肉是我今天早上在菜市场刚买的,调味料也都是在超市里买的。现在什么东西没有添加剂?你敢说你们家吃的就一定干净吗?”
周妈又傲慢地冷哼一声:“没错。我们家吃的牛肉都是国外进口,空运过来的。我们家的调味品都是零添加的,国外高端品牌。就连我们吃的蔬菜,也都是秦家专有农场里种的。像那些超市货,我们从来不用。江夫人,这些情况您以前听都没听说过吧,今天也算是让您长见识了。”
江华脸色一滞。这些事她确实不知道,她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从超市里买来的比较贵的牌子,在她看来就已经是上等货了。
什么专有农场,什么国外空运,都是超出她认知的。
而周妈虽然只是一个佣人,却因为照顾秦墨的关系,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
江华羞赧地看向女儿,觉得自己给女儿丢人了。
江樵握住她的手,像是在给她力量,然后看向周妈:“没错,秦家的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我跟我妈就是平民,有些东西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今天也确实长见识了。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些是秦家的,不是你家的。你一口一个我家,这个家姓秦还是姓周?”
周妈一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好半天,她才挤出一个字。
江樵冷冷一笑:“有些人当佣人久了,就会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下,我是少夫人,真得要论主人,我跟我妈都比你更有资格。”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秦墨走进来,风衣裹挟着外面的风。他一句话不说,只冷冷的一个眼神,就让人看出他心情不悦。
“周妈,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哎。”周妈激动地应着,看着秦墨就像是看到了迟来的靠山。
“你也知道这个家姓秦?”
秦墨在沙发上坐下,看向江樵,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一柄利剑,将江华江樵串起来,钉在耻辱柱上。
江樵嗫嚅着嘴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以后对周妈客气点,她在这个家的地位是你不能比的。”
江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自己被羞辱没关系,可是连带着妈妈也被羞辱。
周妈确实是把秦墨从小照顾到大,秦墨对她有感情可以理解。
可是江华名义上还是他的岳母,他对她有过一丝尊重吗?
江樵把江华送出去。
“妈,对不起。”
反倒是江华红着眼睛安慰她:“没事儿,没事儿。妈年纪大了什么人没见过,像这种狗仗人势的,咱们不跟他计较。只是……”
她欲言又止。
秦墨对江樵的冷漠,她看在眼里,可又无可奈何。
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被人宠、被人爱。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又能做什么呢?
发生了这样的事,周妈一扫之前被秦老夫人训斥的颓废,在家里又趾高气扬起来。
一日傍晚,秦墨也在家。
他这段时间很奇怪,几乎每天都回家,江樵对此不太适应。
在此之前,秦墨几乎一个月也不回来一次,有时候想儿子,就把秦康浔接到他的大平层住几天。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像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定时回家。当然,江樵知道跟他没关系,应该是老宅那边盯得紧。
上次吵架之后,周妈在江樵面前也不再伪装,哪怕是当着秦默的面,她都给江樵白眼。
砰的一声,她将江樵的咖啡重重地放在她面前,然后趾高气扬地离开。
江樵低头,扯着嘴角笑了笑:“所以你看,以前周妈在我面前就是这样。”
秦墨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语气冷淡:“我一直都知道。”
江樵端着咖啡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
也就是说,他知道周妈以前的善良谦卑都是装出来的,他也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周妈对她是什么态度。
但他懒得揭穿,或者说,他就是要偏袒维护周妈。
残酷的现实像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江樵脸上。
秦墨抬头淡漠地瞥她一眼,对她眼底的委屈视若不见,道:“明天苏教授有个画展,你带着康康去。”
江樵震惊地抬头,让她带着秦康浔去学画还不够,竟然还要她去参加苏临川的画展。
“我不想去。”
“我说过,你没有选择。”
“那我从这里出去。”
秦墨挑眉:“你觉得你有跟我谈判的资格?”
江樵重重地咬着唇,攥紧了手指。
没有。她在心里说。
秦康浔的抚养权她争不来,甚至就连探视权也要看秦家的脸色。否则,只要秦家稍加运作,离婚之后,她这一辈子都有可能见不到秦康浔。
晚上回到卧室,江樵想起第二天的画展心情沉重。
苏临川已经见过她了,没有认出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以后永远都认不出她。
更何况江樵不想看到他。看到他如今的光辉灿烂众星捧月,他就会想起母亲那些年受过的罪吃过的苦。
恰在这时,江华的电话打过来。
“前几天那事,秦墨没再跟你生气吧?”江华问。
“没有。”
“那就好。我上次去没见到康康,你看明天能带他过来吗?”江华小心地问。
江樵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毕竟是她从小带大的外孙,江华想念康康很正常。
可秦康浔并不愿意去外婆家,每次去总要出点状况,让大人小孩都不开心。
“明天康康要去参加个画展,可能没时间。”江樵为难地说。
“哦,是这样啊,那就算了。”江华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江樵稍微打扮一下,带着秦康浔出门儿。
画展开在一个规模宏大的艺术展览馆,地点虽然有些偏,但京市有名的画展都是在这里举办的。
江樵停好车,拉着秦康浔的手正要进去,忽然听到江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康康!”
江樵震惊地回头,只见江华竟然提着食盒站在不远处,笑着朝他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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