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周过去。
周五傍晚,秦康浔从学校回来,欢快得像只出笼的鸟儿。
“哦,明天终于能跟苏教授学画了。”他把书包抛到半空,江樵赶紧接住。
“妈妈,爸爸说让你送我去苏教授家,你还记得吗?”
秦康浔回过头。
江樵接住他的书包,低头整理。
“让周妈带你去。”
“为什么?”秦康浔大声抗议,“我想让妈妈陪我,妈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陪我了。”
“我周末可以和你一起玩,带你去游乐场,但陪你去学画画,不可能。”
“妈妈!”秦康浔气得跺脚。
“我觉得你不像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江樵在心里摇摇头。
秦康浔确实做了一些让她伤心的事,但他是她唯一的孩子,不管他做什么,江樵都能接受。
她对孩子的爱也不会减少,只是变得更理性。
“你因为讨厌向阿姨,所以不愿送我去向阿姨家学画画,妈妈只考虑自己,根本不在乎我。”
秦康浔还在抱怨。
这次,江樵觉得他前一句似乎说得有道理,她对秦康浔道:“1。”
秦康浔没明白,追着问:“妈妈你说什么?”
只有江樵明白她在说什么。
1,代表减一。
也就是说她对秦康浔的爱因为那句话而扣掉一分。
江樵提着书包往别墅走。
秦康浔跟在后面,委屈地撅起嘴巴。
他一定要跟着苏临川学画画其实并不只是因为他崇拜苏临川。
而是苏临川是向阿姨介绍的,更是向阿姨的继父。
他想让妈妈陪自己去,是想让妈妈有机会和向阿姨多接触,这样她就会发现向阿姨有多好,以后就不会讨厌她。
这样一来,他就没必要在妈妈和向阿姨中选一个。
一个妈妈,一个向阿姨,都是他喜欢的人,他都要。
可是妈妈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秦康浔越想越委屈。
吃饭的时候,秦墨回来。
一家三口像往常那样坐在餐桌前吃饭。
秦康浔眉头皱着眉,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康康怎么了?”秦墨问。
“爸爸,妈妈不愿意陪我去苏教授家学画。”
“你明天要去学画?”
“嗯,都和苏教授说好了。”
秦墨抬眸看江樵一眼。
“你明天陪他去。”
江樵吃饭的动作顿住。
他们父子做什么决定,根本不考虑她的想法。
“我没时间,让周妈陪他不是更好?周妈什么都惯着他,他学起来也放松。”
“我只是通知你,不是让你提建议。”秦墨轻描淡写地说。
江樵没胃口了,这些饭菜对她来说味同嚼蜡,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不要迟到。”
江樵放下饭碗,站起身。
周妈讨好又谦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少夫人,去不去您给个准话。苏教授时间不好约,人家是看在向小姐面子上才愿意教康康的。”
江樵在心里冷笑。
良久,她道:“我去。”
周六上午,江樵接到医院工作人员电话,说她给星星打包的行李有一件衣服弄错了,问怎么处理。
江樵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给星星打包的行李都是那几天给她买的新衣服,怎么会弄错?
难道不小心把自己的衣服打包进去了?
“我没时间去取,你给我同城寄过来吧。”江樵说。
“好的。”
江樵把虞山公馆的地址报过去,然后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秦康浔收拾齐整,带着自己的画具出发了。
江樵开着车,一路上心情沉重。
秦康浔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用电话手表给向挽月打电话。
“向阿姨今天不在家?”秦康浔的声音明显失落。
“对呀,阿姨陪爸爸一起工作呢……”
儿童手表里传出向挽月温柔甜美的声音。
江樵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和向挽月碰面,不是因为秦墨。
而是不想看到她和苏临川父女情深的画面。
没错,她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狂。
秦墨不爱她,爱向挽月。
她觉得还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和秦墨有着巨大的身份鸿沟。而向挽月和秦墨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可苏临川不爱她,爱向挽月。
她想不明白,也无法接受。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亲生父亲都不爱她?
汽车停在白色别墅门前。
江樵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调整呼吸。
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父母离婚的前夜,惨白的月牙像个伤口,这么多年了一直在她身上幽居,从来没有愈合过。
“妈妈你怎么了?开门啊。”秦康浔的声音提醒了她。
江樵赶紧开门,带着秦康浔下车。
来到别墅门前,她蹲下身试着商量。
“你自己进去,妈妈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秦康浔瞪大眼睛,不理解。
片刻后他似乎明白了。
“你放心好了,向阿姨不在家,你就是想见她也见不到啊。”
秦康浔的声音里不无遗憾。
江樵自然知道向挽月此时和秦墨在一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江樵放弃解释。
别墅大门打开,管家过来迎接。
江樵和他说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自己不上去了,就在花园里等着。
她执意如此,管家只能作罢,带着秦康浔上楼。
庭院里繁花盛放,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碎影,一派悠然惬意。
江樵坐在白色长椅上,抬头看眼前这栋别墅。
虽然没有虞山公馆的繁华厚重,却也透露着富丽堂皇的气息。
苏临川离婚后就住进了这里吗?
那么他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起过妈妈,有没有担心她们一家三个女人怎么生活?
而且,他一分抚养费都没出过。
那些年,都是妈妈一个人供养她长大。
一股热潮从眼眶中涌出,江樵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苏临川。
“江樵?”
顾清宴惊诧地问。
江樵赶紧抹去眼角的湿润。
“顾医生。”
顾清宴内心有些惊喜。
他以为江樵是因为突然更换医生的事来找他。
“进去吧。”
“不了,我在这里坐会就行。”
顾清宴原本是要回家的,听她这么说便停下脚步,来到露天餐桌旁坐下。
“最近心情怎么样?”
他问了一些江樵抑郁症方面的问题。
江樵一一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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