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风看着她手里的铜钱,一共三枚,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
纪风也会梅花六爻,他包裹中也有铜板,但肯定没有梅清的这三枚使的顺手。
“多谢!”
纪风伸手接过那三枚铜钱,依旧沉甸甸的,但不再是凉凉的,而是多了一丝体温。
梅清摇摇头:“不用谢,或许是它们应该谢谢你。”
在梅清的注视下,纪风和知白、老青牛出了梅花观,顺着山路往下走。
山上的梅花依旧开的艳。
知白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
“公子,那个姐姐一个人住在山上,不孤独吗?”
纪风笑道:“每个人喜欢的生活方式不同,有人住在闹市,有人与清风明月相伴。”
走了很远,纪风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梅花山还在,粉白粉白的,像一片云。
梅花观藏在梅花后,只露出点点。
他又走了一段,再回头。
那座梅花山已消失不见,像从未出现过。
知白也回头望去:
“咦,公子,梅花山呢?”
它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青牛,你看的见吗?”
老青牛伸长脖子,随后“哞”了一声,表示没看见。
知白看向纪风:“公子,我眼花了?”
纪风说:“没有。”
“那梅花山呢?梅花观呢?梅花姐姐呢?”
纪风笑道:“有缘还会再见的。”
“哦。”
知白想了想,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从梅花山上下来,纪风掏出玉简,往里边注入玄黄之气。
看看自己有没有走错,接下来怎么走。
纪风发现,往临江县走,有两条路。
一条是山路,翻山越岭,绕一个大圈。
另一条是水路,从一条名叫清河的小河下去,汇入通天江,然后顺江而下,到达临江县。
“正好领略通天江的江景。”
纪风收起玉简,对知白和老青牛说道:“我们去坐船。”
知白高兴了,它还没坐过船。
“哞~”
老青牛眼中也闪着光。
按照玉简上给的路线,纪风一行人又走了半天。
终于听到水流声。
清河并不宽,也就两三丈,但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沿着清河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个渡口。
有几间房子,一个木头的栈桥伸到河水中,两边停着几条小船。
栈桥上站着几个人,有挑担子的,有背着包袱的,眼神向河道上方望去,都在等船。
纪风走了过去,向一旁补网的老汉问道:
“老人家,这儿有船去临江县吗?”
老汉看了他一眼:“有,每天一趟,大船。中午到,下午走。”
老汉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你啊,来的正好,船应该马上到。”
纪风又问:“船票多少钱?让不让带牛?”
老汉看了一眼老青牛:“让带。五十文一个人,牛的话,二十五文。”
“那就是一百二十五文,不算贵。”
“谢谢老人家。”
“没事。”
谢过老人家,纪风带着知白和老青牛在一旁等船。
“呜~”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号角。
栈桥上的人都站了起来,往河上游看。
一条大船从山间后边转出,慢慢的往渡口驶来。
船不小,有三层楼那么高,船身刷着黑漆,船头雕着个龙头。
船帆鼓着风,吃水很深,看样子装了不少货物。
船渐渐的靠了过来,搭上板子。
等船的人开始纷纷往上走。
挑担子的走在前面,背包袱的跟在后边。
有人牵着羊,有人抱着鸡,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纪风带着知白和老青牛,排在最后边。
轮到他们的时候,船上的伙计看了眼老青牛。
“这牛上船,加二十五文。”
纪风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伙计称重后,又找回纪风几十文。
“牛栓后头,别挡道。”
“老牛,去后边。”
老青牛并没有牵绳,听到纪风的话,往船后走去。
在船尾找了个空位,卧了下来,甩着尾巴,看着江面。
“这牛成精了,听得懂人话。”
伙计看的稀奇,但也并未放在心上。
伙计看向渡口,大喊道:“还有没有人去临江县,等一个时辰,过时不候!”
船有两层,二层是客舱,里边摆着几张桌子。
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喝茶的,有吃干粮的,还有趴在桌子上打盹的。
纪风带着知白找了个船尾靠窗的位置坐下。
知白趴在窗沿上,往外看。
等了一个时辰,期间又来了十几个人。
“呜~”
号角又响了一声,船慢慢驶离渡口,顺流而下。
清河不宽,两岸的山离得很近,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山上的树已经有了绿芽,偶尔还能看见岸边一两户人家,藏在树林后,冒出几缕炊烟。
船走了大半天,河道渐渐变宽,水也从青色变成了灰白色。
浪头大了起来,船开始晃。
又走了一个时辰,河道忽然豁然开朗。
纪风往窗外看了一眼。
通天江到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开阔。
江面宽得看不见对岸,水天一色,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浪头比清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波接一波的涌了过来,拍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知白被眼前的江景震惊到了。
“公子......这是江?!”
纪风点点头:“通天江。”
“好宽啊!”
船进了通天江,速度快了不少。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凉飕飕的。
客舱里的人开始活跃起来,有的出了客舱,在船边欣赏江景,有的拿出酒壶,三三两两的喝着。
纪风对面坐着个中年男子,微胖,四十来岁,穿着绸衫,手里还把玩着两个核桃。
他看了看纪风和知白,主动搭话道:“公子这是准备去哪儿?”
“临江县。”
男子又问:“是去做买卖?”
纪风摇头:“闲逛,你呢?”
男子笑道:“听闻有位老画师,画的画栩栩如生,我这不准备去买一两幅。”
听到有人提起老画师,旁边的路过的伙计停下脚步:
“您说的可是顾老画师?”
“怎么?你见过。”
伙计笑了笑:“见是见不到了,听到是听过。”
“这话怎么说?”
“你们还不知道?顾老画师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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