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不怕我?”
纪风回道:“你又不害我性命,又不贪图我阳气,我怕你什么?”
梅清笑道:“公子不仅说话有意思,人......似乎也有意思。”
梅清接着说:“我有时在想,我开启灵智是为了什么。给人算卦?看花开花落?好像都行,又好像都不太行。”
她看向纪风:“公子呢?是个读书人?”
纪风摇了摇头:“就一闲云野鹤,云游四方。”
“云游四方,图什么?”
纪风笑了笑:“不图什么,就是到处转转,看一看。”
“看一看?”
“嗯。看看山,看看水,看看人,看看四季。或许,看完了,就明白了。”
梅清好奇的看着他:“明白什么?”
纪风摇了摇头:“还没看到那一步,等明白了在告诉你。”
梅清忽然笑了:
“好。等到那个时候,公子一定要告诉我。”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山风小了很多,梅花落得没那么急了。
月亮从云层后出来,照在院子里,青石板泛着白光。
梅清忽然问道:“那人参......知白一直跟着你?”
纪风摇摇头:“没有,前不久才遇见,那会它还叫山灵大王......”
纪风将遇见知白的过程告诉了梅清,她听得很认真。
说完后,梅清笑道:“你们倒是缘分不浅。”
“嗯,山一程水一程,有个伴也好,后来又有了老青牛......”
“公子,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去灵剑山,听说灵剑山收徒,过去凑凑热闹。”
“灵剑山......”
纪风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我先睡了。”
“嗯。”
纪风转身回了屋。
梅清站在梅花树下,月光照着她,衣裳上的梅花纹若隐若现。
第二天一早,纪风醒来时,梅清已经坐在石桌旁。
就连梅花观的大门也开着。
“今天有人会来卜卦。”
知白好奇的问道:“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梅清指了指桌上的铜钱:“算的。”
她顿了顿,笑道:“但也算的不准,昨天就没算到你们的到来。”
果然,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敲门声。
“梅花大师在观内吗?”
进来个年轻人,二十出头。
他来的似乎很急,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
见到纪风,以为就是梅花大师,急忙行礼道:
“见过梅花大师!”
纪风连忙摆了摆手,指了指石桌旁的梅清:
“这位才是梅花大师,我只是过路人。”
见状,年轻人略有些尴尬,走到树下,朝梅清拱手行礼道:
“大师,我想求一卦。”
梅清并未因年轻人认错人而生气,聚拢着铜钱:
“你想算什么?”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算姻缘。”
梅清将聚拢的铜钱递给他。
年轻人接过,紧紧的握在手心,闭上眼,嘴唇微动,像在念叨着什么。
随后便掷了出去。
铜钱在石桌上“蹦跶”了几下,便停了下来。
梅清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年轻人:
“你要娶的人,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
忽然间,年轻人的脸色就变了,像是丢了魂魄:
“什......什么意思?”
梅清指着石桌上的铜钱:
“离上兑下,睽卦。你心里那个人,她心里没有你。你要娶的,是另一个人。”
年轻人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
忽然间,他蹲下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可满院人知道他在哭。
“公子,他......”
“你想帮他?”
知白点点头。
纪风却摇摇头: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可以争取,唯独爱情不行。”
梅清听着纪风说给知白的话,将桌上的铜钱捡了起来,一枚一枚的擦干净,收进袖子中。
年轻人哭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梅清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又问:
“那她过的好吗?”
梅清沉默了一会儿:“她很好,她和她未来的夫君是彼此相爱的。”
年轻人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年轻人走了。
下山路上,梅花还在落,落在他的肩上、头顶上。
他也不拂,就那么一步一步的往下走,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树枝遮住。
梅清坐在石桌前,望着年轻人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说话:
“人为什么总是要带着答案来问呢?”
纪风在另一旁坐下:“因为不敢信。”
梅清转头看着纪风,疑惑道:“不敢信?”
“嗯,想找个人说出来,好让自己死心。”
梅清将铜钱又从袖子里拿出,放在石桌上,一枚一枚的放好位置与正反面。
纪风看了一眼,正是刚刚年轻人掷的卦象。
梅清说道:“他算之前,我就看出来了。他眼睛里没有喜色,只有不甘心。”
“他大老远的来,就是为了听我说一句‘不是她。’”
梅清顿了顿:“可他走的时候,又问了一句‘她过得好吗?’”
纪风说道:“他还是放不下啊!”
梅清点头:“放不下,又得不到,人真是奇怪。”
纪风站起身:“我们也该走了。”
梅清抬头看着他:“这么快?”
纪风点头,笑道:“吵闹一晚,已是打扰。”
梅清没留,只是点了点头:
“也是,公子还要去灵剑山,路上小心。”
“嗯。”纪风朝梅清拱了拱手:“多谢留宿,后会有期。”
知白和老青牛也在一旁感谢。
梅清起身还了个礼。
纪风转身,带着知白和老青牛往梅花观外走。
刚走没几步,梅清忽然叫住他:
“纪公子。”
纪风回头,看着那清秀的女子。
梅清将那几枚铜钱一一捡起,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
纪风愣了一下。
“这几枚铜钱跟了姑娘那么久,给我?”
梅清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几枚铜钱应该跟着你。它们跟着我这么多年了,一直是死物。但昨天你掷过后,它们好像不一样了。”
梅清顿了顿:“这或许是它们的机缘,又或许公子需要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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