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橞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你去把她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浅黄色衣衫的丫头便来到了姜橞跟前。
姜橞魂穿到苏家,对这里一无所知。
但是她既然占用了别人的身体,便把能做的事都做了吧,她若是泉下有知,应该也会安心了。
“你就是小秋?”姜橞坐在镜子前,漫不经心道。
苏橞这张脸长得真美,皮肤嫩得像块刚剥壳的荔枝,眉宇与自己那张脸至少有七八分相似,圆溜溜的眼睛楚楚动人。
她忽然想到了赵珩之。
平日里无事的时候,他总喜欢怜爱地捧着她的脸,然后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咬伤一口才满足。
小秋瑟缩着跪在地上,嘴里不断喊着饶命。
饶命?
姜橞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小春给自己梳洗打扮。
她垂眸看着小秋道:“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开始求饶了?我有那么吓人吗?”
小春一边给姜橞梳头,一边色厉内荏道:“怕不是某些人做了亏心事,怕报应到自己头上。”
小秋一听这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小姐明鉴,奴婢伺候小姐好几年了,一直尽心尽力,从未有过逾越之举,又怎么会做对不住小姐的事。”
小春:“那你慌什么?”
“奴婢没有......”
“你、”
姜橞淡淡打断她们,“好了,我今天唤你来,是有正经事要问你。”
“小姐请问,奴婢一定知无不答。”小秋可怜兮兮地望着姜橞。
姜橞避开她的目光,道:“我落水后,是谁救我上来的。”
小秋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有一瞬间的慌神,支支吾吾地开口:“是、是继夫人身边的海嬷嬷。”
“我落水的时候,你在哪?”
“小姐当时叫奴婢去找东西了。”
“什么东西。”
“一块玉佩。”
姜橞抬眼,“什么玉佩?”
“温公子送的那块玉佩,小姐您一直佩戴在身上的,可路上忽然不见了,您便要奴婢折返回去寻找,岂料...岂料我一回来,您就出事了。”
小秋拿帕子哭得伤心,让人于心不忍。
小春见状,脸上有一丝不忍。
姜橞却陷入了沉思。
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答案显而易见。
可是眼下最重要的还不是找出真凶,而是要先查清苏橞名下的财产。
据了解,苏橞生母是江南人,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却十分富有。
姜橞问小春,苏橞生母叫什么名字。
小春回答:“奴婢不知,只知道是姓姜的。”
“姓姜?”
“是的,好像是户部侍郎姜怀城的庶妹。”
话落,姜橞瞬间僵在原地。
竟然是姑姑。
难怪她觉得苏家这么熟悉,而父亲与姑姑长得更是相似。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只是姜橞不解,姑姑为何要给自己的女儿取和自己一样的名字?
收拾好自己,姜橞带着斗笠纱面悄悄出了府。
姜梦娆是父亲的庶妹,因着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所以出嫁时的嫁妆格外丰厚。
柳氏要害她的女儿,必然不会仅仅是让自己女儿替加那么简单。
姜梦娆名下铺子在城中繁华街巷,铺面不大,雇掌柜打理。
姜橞走在街上莫名被人撞了一下。
她回头,身后的风恰好吹开了她面前的面纱,露出半张绝美的脸。
那人看呆了好一瞬,直到姜橞出声才回过神来。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很年轻高大,容貌还算俊朗。
看见姜橞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姜橞离去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臂。
姜橞手臂被人死死桎梏着,有些不悦,道:“公子这是何意?”
那人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喃喃着:“姜贵妃?”
姜橞出门前特意戴上斗笠面纱,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将她认出来,从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想到还是被人看到了。
她并不清楚对方是谁,不过看他穿着锦衣玉服,气质不凡,想来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苏橞身上的流言蜚语够多了,她不想惹事。
小春这时候站出来,将姜橞护在了身后。
走前,那人从身后问她:“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无可奉告”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就听见身旁小春先一步告诉了对方:
“我们姑娘乃县丞苏家的小姐,你个登徒浪子最好给我小心着点。”
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都听到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姜橞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小春太憋不住事了,难怪苏橞被后宅的继母继妹阴得那么惨。
“县丞苏家......”随风喃喃自语,有些不解。
他暂时还想不起是哪个苏家,不过凭他的实力,要想找一个人还不难。
一旁偌大奢华至极的马车内,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
“随风,怎么?”男人声音低沉微哑,帘子之下的半张脸棱角分明,薄唇温润如玉。
随风回过神来,忙道:“没事陛...公子,就是遇到了一个和姜贵妃、哦不对,是慧娴皇后很像的女人。”
男人呼吸一顿,沉默许久,才有些郁闷地出声道:“你认错了,不可能是她。”
“可是真的很像,简直一模一样。”随风认真道,在描述姜橞的容貌时就差手舞足蹈了起来。
里头的男人又是一阵沉默,冰冷阴暗的气息仿佛要从里面散发出来,带着死亡的铁锈味。
“你又没见过她,又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虽然我是没亲眼见过,但是我见过公子画的画像,栩栩如生,而那姑娘长得,的确与画上的一模一样。”
“......她离我而去三年了,若真是她,为何会不来找我?”
随风听出了男人话里的落寞绝望,也不激动了。
他有些不自在道:“额...那兴许真是属下看错了,哎您瞧我,可能是最近忙太累了,眼花了。”
“对,我就是眼花了。”
赵珩之放下帘子,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车内的紫檀桌椅上熏香冉冉,那曾是她最爱的白檀香,每次梳洗打扮都要让人先把衣服给熏上。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味道,他至死也不会忘。
三年了,她已经死了三年,又如何会出现在这小小的青州县呢?
也许是在怪他吧,怪他没能及时赶回来,让她和孩子死在了那一年冬,以至于连梦里都不来看他。
赵珩之再一次掀开帘子,失神地望着外面。
阳光正好,街上亦是热闹。
可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而这一切,天空你是否知晓?橞橞,你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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