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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858章 乐乡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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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陷落的急报送进江陵,满城震动。

    萧铣升朝议事,殿中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文武分列两侧,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襄阳丢了。”萧铣坐在上首,声音发沉,“李琚拿下樊城,又取了襄阳,水陆大军正往江陵开来。诸卿,怎么办?”

    中书侍郎岑文本第一个出列:“陛下,臣有一策。”

    “讲。”

    “当年陛下罢兵营农,本意是休养生息,让士卒归田,省下粮饷。如今强敌压境,江陵守军单薄,沿江防线处处是缺口。臣请陛下传檄各郡,召回散在田间的农卒,火速集结,充实沿江防线。只要兵员补上来,凭江而守,未必不能一战。”

    萧铣还没接话,岑善方出列了。

    “陛下,臣以为岑侍郎此策不妥。”

    萧铣看着他:“怎么不妥?”

    “召农卒回来,来不及了。”岑善方摇了摇头,“李琚水陆并进,号称二十万。他新破襄阳,得了汉水舟师,蔡家、习家这些襄阳大族尽数归附,粮草、船只、向导,一样不缺。”

    “等咱们把田间的农卒召回来、编成军、发下去兵器甲仗,人家已经打到江陵城下了。”

    旁边一个世家出身的文官跟着道:“岑公说得是。臣听说李琚在襄阳缴获的汉水战船,大小好几千艘,顺流而下,三五日就能到江陵。咱们拿什么挡?”

    又一个接上来:“李琚兵锋不可挡。襄阳的蔡家、习家都降了,不如遣使归降周王,奉隋正朔。周王得了江陵,未必会为难咱们。”

    “正是。萧太后本就是萧氏族人,周王那边多少要顾着这层姻亲。举城归降,萧氏宗族必得优待,何必玉石俱焚?”

    殿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放屁!”一个南梁宗室的老将站出来,指着岑善方一帮人骂,“梁室基业,你们说送就送?你们这些人,吃着梁室的俸禄,转头就劝陛下投降,还要不要脸?”

    “萧将军说得对!”另一个宗室跟着道,“臣愿尽私兵死战!江陵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上几个月不成问题。李琚远道而来,粮道拉得长,拖也能拖垮他!”

    “拖垮?”岑善方冷笑,“如今李琚兵锋之盛,无论是骑兵还是水师,都是冠绝天下。”

    “樊城一战,张慎水师溃败,汉南之战,陈普环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孰强孰弱,你难道不清楚吗?”

    “你——”

    殿中吵成一团。

    萧铣坐在上首,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他心里清楚,当年他罢兵营农,把兵权从那些大将手里收回来,就是怕他们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如今强敌压境,要把兵权重新放出去——打赢了,领兵的大将功劳盖主,日后怎么制衡?

    打输了,江陵丢了,他这个梁帝也做到头了。

    要是举城归降,数年基业一朝尽丧,他萧铣的名字就得钉在亡国之君的柱子上。

    殿中正僵着,齐王张绣出列了。

    “陛下不必两难。”他声音洪亮,一下子把殿中的嗡嗡声压了下去,“臣有一策。”

    萧铣抬眼看他:“齐王请讲。”

    “李琚大军南下,辎重粮草全靠汉水漕运。汉水往南,绕不过乐乡。乐乡是汉水咽喉,水寨扼着航道,两岸有现成的堡垒。”

    “臣愿亲统大军北上,扼守乐乡水寨,凭水寨、铁索、两岸堡垒阻他航道。只要乐乡不失,李琚就不能从容南下。”

    “久攻不下,粮运困顿,他自己就会退。咱们不必在江陵城下决战,以一处险隘锁住全局。”

    萧铣听完这番话,心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忽然松了。

    张绣这法子,正中他下怀。

    依托乐乡地利相持,不用在江陵决战。

    部分兵权是外放了,可战场远在北边,张绣的兵力被乐乡的防御任务拴住,不容易滋生异心。

    “好。”萧铣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笃定了不少,“齐王此策,可行。”

    岑文本紧跟着出列:“陛下,齐王守乐乡,是御敌正面。臣还有一策。”

    “讲。”

    “遣使前往江夏,联络周法明。周法明据江夏、安陆、永安、沔阳四郡,同样挨着汉水长江,跟咱们是唇亡齿寒。”

    “李琚若破江陵,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若能定下盟约,周法明自沔阳出兵袭扰李琚侧翼,分其兵势,咱们便不是孤军。”

    萧铣想了想,点头:“准。挑个能说会道的使者,带重礼、盟书去江夏。”

    ”张绣听令!”

    “臣在!”

    “朕命你为北面行军大总管,调拨两万直属精锐归你节制,再调各家农卒私兵,共三万兵马。”

    “乐乡原有五千熟习水战的戍守水师,合兵共计三万五千,屯守乐乡水寨、两岸堡垒。”

    ”臣领命!”

    萧铣郑重道:“国内大半精锐,尽数交付于你。此战是荆南门户的存亡之局,乐乡一旦溃败,江陵再无足够兵马抵挡李琚,你务必慎之又慎。”

    张绣伏地:“臣定不负陛下重托,臣在,乐乡便在!”

    他站起来,心里开始盘算。

    三万兵马,两万是朝廷直属,还算能打;剩下那一万,是各家农卒私兵仓促收拢的,世家部曲各怀心思,真到拼命的时候靠不住。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殿中另一头,岑善方站在班列里,从头到尾没吭声。

    他看了一眼身旁几个世家出身的文官,几个人交换了个眼色,心照不宣。

    散了朝,岑善方回到府里,把心腹管事叫进书房。

    “挑个稳妥的人,带封信去襄阳。信里什么都别多写,就一句话——江陵这边,还请周王留一份体面。”

    “家主,这……”

    “去吧。”岑善方摆了摆手,“多条后路,总比没有强。”

    岑善方交代完送信的事,管事正要退出去,他又叫住了。

    “等等。”

    “家主还有吩咐?”

    岑善方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站定了:“襄阳那边,蔡家、习家送了一批美姬给周王,你听说了吧?”

    管事点头:“听说了,据说有二十来个,蔡家的女儿也在其中。”

    “襄阳那帮人能送,咱们江陵的人不能落后。”岑善方道,“你再去办一件事——从各家挑一挑,把族里容貌出众的报上来,再派人去各地收罗一批色艺双全的,凑个数。”

    管事愣了一下:“家主,眼下这局势……”

    “就是眼下这局势才要送。”岑善方摆了摆手,“襄阳献了美女,周王收了,襄阳那帮人就稳了。江陵要是干等着,周王进了城,凭什么对江陵的世家另眼相看?”

    “可咱们才刚议定守乐乡……”

    “守乐乡是张绣的事,咱们是世家,世家有世家的活法。”岑善方坐下来,“去吧。挑人的时候仔细些,别糊弄。要送就送最好的,寻常货色入不了周王的眼。”

    “小的明白。”管事应声退了出去。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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