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秦淮茹简单拾掇了一番,脚步匆匆直奔刘家。抬手轻叩屋门,进门落座后,她半点没绕弯子,直截了当说明了来意。
“刘大爷,我今儿过来,是想给您家光齐,跟我妹妹秦京茹做个媒。光齐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没寻着合适的对象;我妹妹从乡下过来,就想在城里找个靠谱人家安稳过日子。您家光齐人品周正,工作又体面,我琢磨着俩人再合适不过。”
这话刚落地,刘海中和王翠芬对视一眼,下巴立马扬得老高,满脸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自打刘光齐搬去纺织厂宿舍,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做事踏实又上心,愣是被厂长看中,直接调到身边当了秘书。老刘家这下彻底扬眉吐气,刘海中走在院里,见人就显摆,张口闭口自家是宦官家庭,儿子是厂长跟前的红人,风光得不可一世。
如今秦淮茹主动上门提亲,在他眼里,分明就是贾家攀高枝来了,更是得意得找不着北。
刘海中慢悠悠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假模假式地干咳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傲慢:“小秦啊,不是我挑理,你这媒做得也太不靠谱了!我家光齐现在是什么人?那是厂里的干部,前途一片光明!你妹妹秦京茹呢?就是个乡下种地的,土里土气。我儿子就算再不挑,也得找个厂里领导家的姑娘才般配,娶你妹妹?那不是平白拉低我们刘家干部家庭的身份,传出去让人笑话!”
一旁的王翠芬立马叉腰帮腔,尖着嗓子附和:“就是这个理!我一看你就没安好心,不就是你们贾家想借着这门亲事沾光,往后找个靠山吗?你那点小算盘,别以为我们看不穿!”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扎心,把秦淮茹说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气,胸口堵得发闷。她强压着心头怒火,站起身便要告辞:“行了,既然刘大爷、大妈瞧不上我妹妹,觉得我们高攀不起,那这门亲事就当我没提,就此作罢!”
谁知她刚挪步,刘光天立马从旁边窜过来,伸手死死拦住她,满脸急切:“别啊秦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刘家又不是我大哥一个人说了算,我也老大不小了,一直没娶上媳妇!我不嫌弃京茹妹子是乡下的,我真心觉得她好!”
秦淮茹被他拦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海中,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
刘海中当即沉下脸,狠狠瞪着刘光天,眼神里满是呵斥。可刘光天压根不怕,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凑,对着刘海中嚷嚷道:“爸,我知道您嫌她身份配不上大哥,可我愿意!我是真看上秦京茹了,您就应了这门亲事,成全我一回!”
“那也不行!”
刘海中脸色骤沉,手里搪瓷缸子“哐当”一声狠狠墩在桌上,茶水溅得满桌都是,他横眉竖眼地吼道:“你大哥还没娶上媳妇呢,轮得到你?等你大哥成了家,你再琢磨自己的事儿!”
王翠芬立马接话,手往门框上一撑,满脸嫌恶地下了逐客令:“行了小秦,你也别在这儿耗着了,赶紧上别家问问去。我们刘家,你们贾家可高攀不上,趁早死了这条心!”
秦淮茹窝着一肚子火,脸涨得通红,攥紧衣角转身就出了刘家,一路快步回了贾家。一进门,她就把在刘家受的冷眼、遭的数落,一股脑全倒给了贾张氏和秦京茹,越说越委屈,末了还狠狠跺了下脚。
秦京茹听完,瞬间垮了脸,眼圈唰地红了,哭丧着嗓子拽住秦淮茹的胳膊,抽抽搭搭地哀求:“姐……这可咋整啊,面都没跟人见着,就被这么嫌弃……我是真不想回乡下啊,在乡下顿顿吃不饱,一天到晚地里的活干不完,累都能累死我,我一定要在城里找个安稳人家嫁了!”
秦淮茹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眼珠微微一转,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语气带着十足的算计:“刘家瞧不上你,这院里其他人家条件都一般,你嫁过去也是跟着吃苦受累,享不了半点福。你要是真想在城里过好日子,不用瞎找,就把院里的何雨柱拿下!”
她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何雨柱如今对自己冷淡,无非是记恨贾家,再加上自己早嫁进贾家,成了贾家人,他心里自然有疙瘩。可白琳跟他过了这么多年,还生了两个孩子,再好的情分也该磨淡了。男人哪有不偷腥的?秦京茹正是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鲜嫩水灵,这么一块送上门的嫩肉,何雨柱怎么可能不动心!
秦京茹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惊,连忙开口:“姐,你说什么胡话呢?何雨柱都有媳妇了,我怎么拿下呀?人家媳妇长得漂亮,工作又好,能瞧得上我?”
嘴上这般推辞,可她心里却忍不住犯起嘀咕,一想到何雨柱是轧钢厂后勤主任,工资高、房子大、手里还握着实权,心底的念头不由得多了几分动摇。
贾张氏看她那副犹豫纠结的样子,撇了撇嘴,语气直白地怂恿:“你要是真有本事把何雨柱勾到手,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以后说不定,我贾家还得靠着你呢。”
秦淮茹连忙点头附和,眼神笃定:“京茹,妈说得对。你要是能拿下何雨柱,日子就跟泡在蜜罐里一样,有花不完的钱。管他有没有媳妇,你给他搅和散了不就行了?你把他迷住,他自然会跟白琳离婚,到时候,何家还不是你说了算?”
婆媳俩一唱一和,话说得天花乱坠,直把秦京茹说得云里雾里,脑子里昏昏沉沉,仿佛真已经把何雨柱牢牢攥在手心,过上了城里的好日子。三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细细盘算起该怎么拿下何雨柱。
自那日起,秦京茹便天天守在院里水池边洗衣裳,眼睛却总时不时瞟向何家房门。何雨柱一出门,她立马堆着笑凑上去,脆生生地打招呼:“柱子哥,早啊,这是要上班去呀?”
可何雨柱素来不待见贾家的人,见是她,直接板着脸,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径直迈步离开。秦京茹吃了闭门羹,却也不气馁,第二天依旧笑脸相迎,可何雨柱依旧不理不睬,半分情面都不给。
这天,刘光齐回了院子,手里拎着个小布包,满脸春风得意。自打当上厂长秘书,他自觉身份水涨船高,回院子的次数也多了,走路都抬头挺胸,再也不是往日那般不起眼的模样。
水池边洗衣的秦淮茹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他,连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去,语气热络得能滴出蜜来:“光齐兄弟回来啦?可算见着你了!听说你现在是厂长秘书,可真出息了,姐当初就看你是个有本事的,果然没看错!”
刘光齐已是二十八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对男女之事本就敏感。被秦淮茹这般柔声夸赞,再看她眉眼间的殷勤温柔,心里早乐开了花,嘴上却故作谦虚:“秦姐过奖了,也就是混口饭吃,厂长秘书算不上什么领导。”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顺手递了过去:“这是我买的红糖,给你补补身子。”
秦淮茹顺势接过,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的手轻轻触碰,又飞快挪开,眉眼弯弯,语气愈发温柔:“哎呀,谢谢光齐兄弟,这院里啊,就你对姐最实在。”
两人指尖相触的暧昧,眉眼间的流转,全被一旁的秦京茹看了个正着。她虽说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可这般明显的亲近,她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这俩人,未免也太亲热了。
二人热聊正酣,秦淮茹这才留意到一旁的秦京茹,连忙拉过她,笑着对刘光齐介绍:“光齐啊,这是我妹妹秦京茹,刚从乡下过来,正想在城里找个婆家呢。”
刘光齐抬眼一瞧,只见秦京茹样貌清秀,肌肤水嫩,竟有四五分像秦淮茹年轻的时候,当下眼睛都看直了,半天才回过神,对着秦淮茹笑着抱怨:“秦姐,你可不够意思啊!这么漂亮的妹妹,怎么不早想着介绍给我?我都这岁数了,还单着呢!”
秦淮茹故意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得了吧,我们这乡下过来的土包子,可配不上你们刘家那‘宦官之家’。”
刘光齐一听,当场就急了,连忙纠正:“秦姐,你这就胡说了,那是官宦之家,不是宦官!我们刘家哪儿惹着你了,你这么埋汰人?”
秦淮茹冷笑一声,缓缓说道:“我可没埋汰你,是你爸天天在院里显摆,说你当了厂长秘书,你们家是宦官人家。还说我妹妹就是个乡下土丫头,嫁过来会拉低你们家档次,说你最差也得找个厂里干部的闺女。依我看,你跟我妹妹还是别想了,身份差距太大,不合适。”
刘光齐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咬牙切齿,当即对着秦淮茹拍着胸脯保证:“秦姐,你别管了,这事儿我去跟家里人说,我一定说服他们!”
没一会儿,刘家院里就吵翻了天,喧闹声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刘光齐红着眼眶,指着刘海中的鼻子怒吼:“爸!你老管我的闲事干什么?你都毁了我多少门亲事了?我都多大岁数了!这院里跟我一般大的,何雨柱、许大茂人家孩子都有了,就我还打着光棍!秦淮茹好心给我介绍个姑娘,人长得好、性子也本分,你凭什么看不上?还天天在院里胡咧咧什么宦官之家、干部家庭,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现眼!”
刘海中被儿子吼得一愣一愣的,平日里的威风半点不剩,哪敢对如今有出息的儿子发火,只能堆着笑低声劝说:“光齐啊,你现在是厂长秘书,是干部身份,找个乡下姑娘确实不合适,传出去让人笑话。你放心,爸回头就托人,给你找个家世好、门当户对的姑娘。”
一旁的刘光天一听,立马乐了,连忙凑到刘海中身边:“爸,还是你疼我!大哥看不上,我不挑,这亲事让给我!”
刘光齐瞥都没瞥他一眼,语气决绝:“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就看上秦京茹了,今天非她不娶!你要是不答应,以后这个家我再也不回了!”
“你说什么?”刘光天当场炸了毛,红着眼冲上去,对着刘光齐怒吼,“刘光齐你什么意思?什么好事都先轮着你?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你非要跟我抢?人家乡下姑娘配不上你,我不嫌弃,你还要抢,你安的什么心?”
话音未落,兄弟俩便扭打在一起,你推我搡,拳打脚踢,刘家屋里瞬间乱作一团。
院里的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扒着门框、凑着脑袋围过来看热闹,秦淮茹和秦京茹也挤在人群里,神色各异。
许大茂站在一旁,听着刘家的争吵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瞬间计上心头。他悄悄溜出人群,没一会儿,就撞见秦京茹独自出来上厕所,立马快步凑上去,拦住她的去路,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口:“京茹妹子,你真打算跟刘光齐处对象啊?”
秦京茹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忐忑:“不然还能怎么办,这院里也就他看着还算靠谱。”
许大茂立马凑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满是挑拨:“妹子,我可得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姐秦淮茹,跟那刘光齐早就不清不楚了,俩人眉来眼去,暧昧得很。再说了,刘光齐那名声臭得很,你去院里打听打听,那就是个变态!他爸刘海中打光天光福的时候,他不光不拦着,还在旁边看热闹,说打得越凶他越兴奋。你要是真嫁给她,万一以后他对你动手,那不得往死里打你啊?”
秦京茹听完,吓得脸色唰地一下惨白,身子忍不住微微发抖。再想起那天秦淮茹和刘光齐的亲密模样,又看着刚才刘家兄弟大打出手的狠厉样子,心里不由得信了七八分,一想到要嫁进这样的家庭,心底顿时生出阵阵恐惧,那点想嫁进刘家的念想,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许大茂瞧着她彻底动摇,趁热打铁,笑着劝说:“京茹妹子,晚上我请你吃涮羊肉,咱慢慢聊,可别被你姐蒙在鼓里。”
秦京茹心里乱作一团,没了半点主意,稀里糊涂地就跟着许大茂出了四合院。两人走进涮肉店,热气腾腾的铜锅摆上桌,许大茂全程嘴不停歇,句句都在挑拨秦淮茹和秦京茹的关系,把秦淮茹说得品行不端。
秦京茹听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小声问道:“大茂哥,你的意思是,我姐跟院里、厂里好多人都不清不楚?”
“那可不咋的。”许大茂夹了一筷子鲜嫩的羊肉放进她碗里,一脸笃定地说道,“你出去好好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你姐的名声,在院里厂里真不怎么样。”
秦京茹眼圈一红,愁得连连叹气:“那我可怎么办啊,我就想在城里安家,真不想再回乡下受苦了……”
许大茂见状,趁机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我倒是真心想娶你,可我现在成家了,于海棠又怀了身孕,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才能提离婚的事。”
秦京茹一愣,满眼惊讶:“大茂哥,你为了我,还真想离婚啊?”
“那还有假?”许大茂立马摆出一脸委屈,愤愤地说道,“于海棠怀孕之后,天天把我使唤得跟孙子似的,我早就受够了!我头一回见你,就打心底里喜欢上你了。”
秦京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心跳得咚咚作响,犹豫片刻,咬着唇说道:“大茂哥,你要是真能离婚,我就敢跟你。”
“好妹妹!”许大茂喜出望外,连忙趁热打铁,“等她一生下孩子,我立马跟她离婚,到时候咱俩风风光光结婚。今晚你就别回四合院了,跟我走。”
秦京茹吓得往后缩了缩,连连摇头:“那不行,我姐要是知道我夜不归宿,非得骂死我不可。”
许大茂嘿嘿一笑,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秦京茹脸颊愈发滚烫,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行……行吧,就听你的。”
转眼到了晚上,秦京茹果然没回四合院。
刘光齐跟家里彻底闹僵,好不容易打定主意要跟秦京茹定亲,早早就揣着满心期待,坐在贾家等候,就想趁着父亲松口的劲头,把两人的亲事彻底敲定。秦淮茹也陪着他,时不时往院门口张望,满心等着秦京茹回来。
没等多久,闫阜贵匆匆走进贾家,手里攥着一张字条,说是替秦京茹捎给秦淮茹的。
刘光齐心里一紧,立马起身接过字条,匆匆扫了一眼,脸上的期待瞬间消散,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字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姐,我先回乡下了,好几天没见爹妈了,我回去待几天,过两天再回院里来。
秦淮茹瞧着刘光齐这副模样,好心开口劝慰:“光齐,别愁,等过几日京茹回来,你们踏踏实实正式见上一面。凭你的条件,京茹指定能答应。”
刘光齐满心无奈,只能闷闷点头。
二人谁都不曾知晓,眼下那位暗藏心思的许大茂,早就先一步拿下了秦京茹的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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