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的冬天格外难熬,灾荒肆虐,物资紧缺到了极致。四九城仿佛早已嗅到了苦难的气息,大雪一场连着一场,气温骤降,百姓们饥寒交迫,苦不堪言。四合院里本就多是穷苦人家,早已有人撑不下去,接连几位老人离世,对外都说是寿终正寝,可明白人心里都清楚,不过是活活饿死罢了。
院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捉襟见肘,唯有刚搬进来的郭长海显得与众不同。他是厂里手艺顶尖的八级钳工,工资高、受人敬重,和妻子谢梅在这贫寒的院子里,日子算得上宽裕体面。
可人心向来见不得旁人好过,尤其是四合院里这群精于算计的人。秦淮茹更是其中最会钻营的一个,眼见家里走投无路,当即把主意打到了郭长海身上。她常常趁着郭长海不在家,往谢梅身边凑,家长里短地套近乎,一来二去,两家关系渐渐热络。
关系一熟,秦淮茹便开始哭穷诉苦,天天跑到郭家抹眼泪,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婆婆久病缠身,丈夫贾东旭干不了重活,儿子棒梗脑子时好时傻,小女儿小当尚在襁褓、没营养连路都不会走,正是缺吃少穿的时候。郭长海是东北人,性子豪爽实在,架不住她这般哭诉,抹不开面子,便一次次借钱给她。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秦淮茹只借不还,贪得无厌。郭长海虽心生不愿,却拉不下脸拒绝,只能一再迁就。院里其他人见秦淮茹空手套白狼得了好处,也纷纷上门借钱。郭长海若是不肯,立刻便有闲言碎语传开,说他偏心好色,只接济贾家媳妇。他百口莫辩,无奈之下只能一一应允。
可到了深冬,他自家也开始拮据,想要买煤囤菜过冬,钱却早已借空。他只好厚着脸皮挨家挨户讨要,可四合院这群人,钱进了口袋哪里肯再吐出来?不仅不还钱,反倒倒打一耙,骂他拿着高工资却逼迫穷苦邻居,丧尽天良。
郭长海钱要不回来,也彻底断了借钱的念头,可名声却彻底毁了。满院都骂他自私自利、为富不仁,一个堂堂八级钳工,反倒成了全院的眼中钉。至此,郭长海与谢梅也算彻底看清了这群人的禽兽面目,与院里人形同陌路,碰面连招呼都不再打一个。
秦淮茹断了财路,旧债还不上,新钱借不来,整日愁眉不展。这天,她端着一碗稀汤去小西屋给易中海喂饭,喂着喂着,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贾家这日子,到底该怎么熬?若是明年依旧这般光景,必定会饿死人,头一个撑不住的,怕是她那可怜的女儿小当。
原本靠着易中海的粮本,家里还能勉强维持,可她之前照料懈怠,常常一整天都不送饭,把昏迷不醒的易中海饿得奄奄一息。直到街道办的徐胜利主任几次上门查看,见易中海饿得皮包骨头、须发杂乱、不成人形,当即严厉警告贾家,若是再照顾不周,便换人照料,粮本也一并收回。
贾家顿时慌了,连忙保证定会悉心照看,此后才勉强一日三餐按时喂饭。可易中海本就毫无意识,只能进些汤汤水水,依旧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裹着厚被子,屋里却阴冷刺骨,脸色发紫双脚冻得如同冰坨。
秦淮茹喂完饭,坐在床头失声痛哭,满心委屈与绝望倾泻而出:“我这辈子怎么就这么苦?只想过个安稳日子,究竟有什么错?自打嫁进贾家,就没一天安生过。棒梗脑子时好时坏,家里揭不开锅,贾东旭就是个废人,整日扭捏作态,半点用处没有,婆婆贾张氏好吃懒做一点活不肯干,所有担子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哭够了,她抹掉眼泪,眼神骤然变得怨毒,咬牙切齿,将一切罪责都归咎到何雨柱身上。
都是何雨柱那个畜生!若不是他,自家不会落到这般境地,易中海不会成了活死人,她依旧能靠着一大爷拿捏好处,棒梗也不会被打得失魂落魄。若不是他,她家的日子本该安稳顺遂,何至于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何雨柱,你不得好死!我都这般放下身段倒贴你,你却躲我如躲瘟神!我秦淮茹哪里不好?别的男人见了我都争相讨好,隔壁院的吴老二看我一眼都浑身发抖,唯独你,不仅不帮我,还害得我家穷困潦倒!你早晚遭报应,我迟早要把你攥在手心,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她骂得太过投入,丝毫没有察觉,一直昏迷的易中海,在一声声咒骂中,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易中海听得满耳都是对何雨柱的恨意,浑浊的目光渐渐清明。只是久卧在床,肌肉早已萎缩,连说话都艰难无比,只能细若蚊蚋地喃喃:“何……何雨柱……我要你……不得好死……”
声音虽轻,却还是被秦淮茹听见。她猛地一惊,回头看见易中海竟醒了,吓得心头一颤,强压住惊呼,快步上前:“易大爷,您醒了?”
易中海虚弱至极,目光涣散地看着她,口齿不清地问道:“淮……茹……我……这是怎么了……”
秦淮茹慌乱不已,连忙跑出门外大喊:“易大爷醒了!东旭,婆婆,快过来!”
这一嗓子传遍了整个院子。贾东旭刚胡乱吃完早饭,正捏着兰花指整理衣衫,准备去厂里混日子,闻言顿时愣住。贾张氏也颠着脚慌忙跑了过来,见易中海果真睁眼,虽然神情呆滞、言语不利,人却是实实在在醒了。
贾东旭不知是真激动还是假意逢迎,扑在炕头抹泪哭道:“师父,您可算醒了,我总算把您盼回来了!”哭得情真意切,宛如亲儿守着亲父。
贾张氏则拍着大腿叫嚷:“老易啊,你可算醒了!要是没有我们贾家日夜照料,你早没命了,可得好好记着我们的恩情!”
一时间,小西屋里哭喊声、念叨声乱作一团,究竟是真心欢喜,还是贪图粮本与日后的依靠,无人知晓。
院里其他人听闻动静,也只是在家中略感惊讶,并无一人愿意在这严寒天气里出门探望。如今各家自顾不暇,饥寒交迫,谁还有闲心顾及一个废人的死活。醒了便醒了,左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反观何家屋内,却是暖意融融,毫无半分寒意。入冬前,何雨柱便托厂里的老师傅按照自己的要求打造了壁炉。这物件耗费柴火,旁人用不起,可他空间里木料堆积如山,丝毫不在意消耗。
兄妹二人坐在温暖的屋里,喝着喷香的皮蛋瘦肉粥,就着何雨柱亲手腌制的四川泡菜,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何雨水眉头一皱,听见院外动静,转头对哥哥说道:“哥,你听见了吗?易中海醒了。”
何雨柱手中筷子未停,三口两口喝完粥,淡淡开口:“醒了就醒了,少管那些闲事,专心读书比什么都强。一帮子禽兽,折腾不出什么名堂。”
顿了顿,他嗤笑一声:“不过这老东西命倒是真硬,我还以为他熬不过这个冬天。你说他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是不是就是命太硬,克尽了身边所有人?”
何雨水被他逗笑:“哥,你这嘴也太损了。”
嘴上虽这么说,却也点头附和,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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