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靠在床头,烟卷在指尖缓缓燃着,灰白的烟雾在昏暗的屋里弥漫开来,呛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听见门外秦淮茹轻手轻脚地去伺候瘫在床上的聋老太太,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松。
伺候人?他可做不来。
就算是花钱雇人,他也绝不会像亲儿子那般端屎端尿。在他眼里,如今瘫了的老太太,早就是个没用的累赘,根本不值得他折腰半分。
烟抽到一半,火星明灭,易中海的眉头越皱越紧。
从前院里的大小事,还有对付何雨柱的那些算计,全靠聋老太太在背后撑着、点拨着。如今老太太一瘫,话都说不囫囵,往后谁还能给他出主意?指望秦淮茹?那女人只会哭哭啼啼占便宜。指望院里其他人?更是一群靠不住的东西。
越想,他心里越慌。
不行,绝不能让何雨柱就这么立起来。
当初他和聋老太太费尽心机,把何雨柱从肉联厂弄到轧钢厂食堂,可不是为了让他在厂里扬名立万、站稳脚跟的。他们打的算盘,是把人捏在手里,慢慢磨、慢慢拿捏,最后把何雨柱榨干了,碾碎了,让他生不如死。
可现在倒好,何雨柱到了轧钢厂,非但没被拿捏住,反倒雷厉风行整顿食堂,上能跟厂长拍桌子谈待遇,下能压服一众老工人,名声和权柄一天比一天重。
再这么下去,等何雨柱彻底在轧钢厂扎了根,别说拿捏他,恐怕易中海自己,都要被这个从前不放在眼里的何雨柱,踩在脚底下。
烟卷烧到了指尖,烫得易中海猛地回神,狠狠把烟屁股摁灭在床头的破瓷缸里。
不能等,也等不起。
他必须立刻动手,在何雨柱彻底站稳之前,把他摁下去。
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就扒着自家窗户缝,死死盯着贾家的院门。
瞧见贾东旭挎着工具包出了门,他立马掖了掖衣襟,脸上堆起过分热情的笑,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往轧钢厂的方向走,易中海侧过脸,语气熟稔又带着刻意的拉拢:“东旭啊,何雨柱那小子如今也进了轧钢厂,还混得人模狗样的,咱们不能再干等着了,得想想法子治治他。”
他顿了顿,故意往贾东旭的心坎上戳:“你就不想报当年的仇?现在他气焰多嚣张,整个院里的年轻人,风头谁能盖得过他?你再想想你自己……”
说到这儿,易中海故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惋惜的模样:“想当初,你在院里那是长得周正,人又勤快,媳妇漂亮,孩子也有,妥妥的人生赢家。在厂里,你是我亲徒弟,我易中海的面子,谁敢不给?”
话锋陡然一转,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字字句句都往贾东旭的自尊上扎:“可现在呢?何雨柱立起来了,这院里还有谁记得你贾东旭?人人见了他何雨柱,都是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反倒把你当成了对比的靶子。”
“人家现在是轧钢厂食堂主任,工资八十多块,就比我低个一两块,顶得上你两个半!你呢?还是个一级工,拿着三十三块的死工资,每个月还得被厂里扣下十块,里外里差了多少,你心里就不憋屈?”
贾东旭被易中海几句话戳得心口发闷,脚步都沉了几分。
想当年,他在院里也是拔尖的小伙子,要模样有模样,要家庭有家庭,谁不高看一眼?可如今,工资被扣、日子憋屈,全院上下眼睛都盯着风光无限的何雨柱,反倒把他当成了透明人。这落差,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他心里憋屈归憋屈,人却不傻,隐约也品出了易中海的用意——这是想拉着他当枪使,一起对付何雨柱。
但何雨柱现在势头太猛,他一个人确实不敢硬碰。贾东旭沉默了片刻,顺着话头问道:“师父,那你有啥法子?”
易中海等的就是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股狠劲:
“东旭,你想啊,他现在是食堂主任,刚去没几天,正在立威。食堂那地方,他现在是说一不二。可你也看见了,他整顿得那么严,动了多少人的蛋糕?”
“要是再给他点时间,等他在轧钢厂彻底站稳了脚,到时候他想报复咱们俩,那还不是有的是手段?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下手为强!”
易中海左右瞟了一眼,见四下无人,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裹着的小包,不由分说就往贾东旭手里塞。
“东旭,办法就在这儿。”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你不用出头,就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把这里面的东西,撒到工人大锅菜里。”
贾东旭手心一紧,油纸包硬邦邦的,他瞬间明白了这里面是什么,脸色微微发白。
易中海却阴恻恻地笑了,语气里满是恶毒的期许:“你想想,一旦食堂出了大事,几千号工人集体食物中毒,查下来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他何雨柱!他那个刚坐上的食堂主任,还想保得住?”
“更何况,他之前早就把杨厂长得罪死了。出了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杨厂长能轻饶他?到时候直接把他发配到最苦最累的翻砂车间去!”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冰冷刺骨:“那地方苦、累、还危险。真要是去了,万一‘不小心’出个工伤意外……他何雨柱,不就永远从咱们眼前消失了吗?”
贾东旭捏着那包油纸,只觉得烫手得厉害,手指都在微微打颤。
他本就胆子小,一听“投毒”两个字,腿肚子都快转筋了,声音哆哆嗦嗦地劝道:“师父,这、这可是投毒啊!那是要出人命的!万一被人抓着,我这工作、我这一家子可就全完了啊!”
易中海一看他这副没骨头的怂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一沉,怒其不争地低吼:“贾东旭!你还能做成什么事?”
“这点胆子都没有,我还指望把一身手艺传给你?指望你给我养老?”
“干与不干,你自己看着办!”
话音一落,易中海狠狠一甩袖子,扭头就走,半点情面不留。
只留下贾东旭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包要命的东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
贾东旭攥着怀里那包东西,心一横,趁着上班时间偷偷溜号,猫着腰往食堂赶。
他算盘打得响,想趁开饭前混进厨房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撒进菜里,可他万万没料到,何雨柱早把易中海那点龌龊心思算得死死的。
此刻食堂大门、厨房门口,都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告示:厨房重地,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违者重罚!
何雨柱一早便撂下话,谁敢私自放外人进厨房,直接滚出食堂。食堂里的人现在谁不捧着新主任,个个把规矩看得比命还重。
贾东旭刚探头探脑跨进食堂门,就被一个拿着拖把、膀大腰圆的打杂大姐横在面前,粗声粗气往外轰:
“出去出去!没看见牌子?闲人免进!”
贾东旭脸上一慌,连忙堆起笑:“大妈,我……我就是饿了,进来先讨两个馒头垫垫。”
“等着去!”大姐半点情面不给,拖把往地上一顿,嗓门更响,语气里满是不屑:“还没到开饭点,你以为你是谁?何主任亲儿子啊?想进就进?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乱闯?滚出去!”
贾东旭被轰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进退不得,怀里那包东西更是硌得他心慌。
贾东旭攥着那包没送出去的油纸,一路小跑回车间,拽着易中海就往角落的废料堆后钻,声音发颤又带着急:“师父,没法办!何雨柱立了死规矩,厨房重地,外人半步都进不去!”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急声道:“食堂的人都听他的,说好话、攀交情全不管用,那个拖地大妈直接把我轰出来了,药根本没机会下!”
易中海的眉头瞬间拧成个死疙瘩,指节攥得发白,心里暗骂何雨柱心思缜密,竟把漏洞堵得这么死。他沉着脸刚要再逼,贾东旭忽然眼睛一亮,凑上前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师父,有个人能帮咱!”
“谁?”易中海目光一沉,急声追问。
“汪海洋!”贾东旭咬着牙说出名字,“他是咱厂食堂的采购员啊!每天天不亮就去进菜进粮,食材从他手里过,再送进厨房,他有的是机会,也有的是把握把药下进去!”
这话一出,易中海的眼睛瞬间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手指在掌心慢慢摩挲着,心里的算盘飞快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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