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母子揣着刚到手的钱,转头就把秦淮茹推了出去,使唤她去伺候瘫在床上的聋老太。
还没等秦淮茹走到门口,屋里那股又腥又臭的味道就先飘了出来,熏得人头皮发麻。她心里又苦又涩,却不敢不应,只能硬着头皮抬手推门。
门一推开,一股积攒了整日的恶臭气浪迎面扑来,直钻鼻腔。秦淮茹胃里瞬间翻江倒海,连退好几步,扶着墙根弯下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她本就怀着身孕,身子虚得很,一闻见这股腐臭味,哪里忍得住,干呕一阵接一阵,足足吐了十几分钟,把一天好不容易塞进肚子的那点粮食,吐得干干净净,只剩酸水往上涌。
她心里又恨又怨,这种端屎端尿的脏活,就算是自己亲爹亲娘,她都没这么低三下四伺候过。凭什么贾家母子拿钱享福,活却要她一个人来扛?可怨归怨,她没得选。
秦淮茹咬着牙,扯过一块破布捂住口鼻,打了一盆冷水,一步步挪回龙老太床前。老太太已经一天没吃东西,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奄奄一息。更不堪的是,她下身污秽不堪,屎尿粘在身上早已经风干结块,糊在被褥和皮肉之间,那股刺鼻的臭味,正是从这儿来的。
秦淮茹颤抖着手,扯下聋老太的裤子,一眼看去,污垢结痂层层叠叠黏在皮肤上,恶心得她脑袋一阵发晕,又是一阵剧烈干呕。她一边忍着吐,一边拿湿布一点点擦拭,擦一下,呕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着汗湿的额发,糊了一脸。
床上的聋老太也睁着眼,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到了这一步,她才算彻底看清易中海那张嘴。平日里说得比谁都孝顺,真到要人贴身伺候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只知道把她像垃圾一样丢给外人折腾。聋老太心里又悔又恨,嘴角不自觉地抽搐,手脚一乱动,哐当一声,直接踢翻了秦淮茹刚端过来的水盆。
一盆脏水泼了满地,湿淋淋一片。
秦淮茹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怒火,瞬间炸了。她再也忍不住,指着聋老太崩溃地破口大骂:“你个老东西!你还不如死了算了!这么折腾人,你有意思吗?!我秦淮茹到底欠了你什么?!钱是你给贾家的,是贾张氏、贾东旭他们收着,凭什么脏活累活全是我干?!好处他们拿,罪我来受,你有没有想过我一天有多难?!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给你擦屎擦尿,你给过我一句好脸色吗?!嫌我收拾得不干净,天天念叨李桂花好,那你现在去找她啊!你看人家理不理你这个瘫子!”
她越骂越凶,眼泪汹涌而出,整个人都在发抖。
聋老太躺在床上,听着秦淮茹尖利的咒骂,看着眼前这张扭曲怨毒的脸,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气都喘不上来。她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可现在她瘫了,动不了,骂不过,躲不开,只能任由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撒野。一股浓烈的悔意,像毒藤一样死死缠住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浑身抽搐。
她肠子都悔青了。
满脑子都是当初的李桂花。那个女人虽然嘴笨,却实心实意,端屎端尿从无怨言,顿顿热饭热菜端到跟前,夜里怕她冷,还悄悄给她掖被角。可她呢?瞎了眼,猪油蒙了心,只信易中海那张嘴,觉得李桂花笨、没眼色,处处看不上,甚至帮着易中海挤兑人家。她以为易中海是真心孝顺,以为靠着他能安享晚年,结果呢?真到她瘫在床上连屎尿都不能自理的时候,易中海跑得无影无踪,随便扔给她两个钱,就把她丢给了秦淮茹这种货色。
眼前这个女人,满心都是算计,伺候她不过是看在钱的份上,稍不顺心就敢指着她的鼻子骂老东西,嫌她脏,嫌她累赘。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聋老太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浑浊的老泪疯狂地往外涌,模糊了视线。她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呐喊,一遍又一遍,无人听见:桂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吧……桂花……你快回来吧……我只要你回来……再也不要易中海了……再也不要了……
秦淮茹的骂声越喊越凶,积攒了半辈子的委屈和绝望,全在这破屋里宣泄了出来。直到嗓子喊哑了,力气用尽了,她才颓然停下。骂完了又能怎样?钱已经进了贾家母子的腰包,她就算哭死,这烂摊子也得她收拾。
她强忍着胃里的翻腾,麻木地给聋老太擦洗干净,最后一把扯下老太太身上所有的衣物,任由那枯瘦干瘪、布满褶皱的身子光溜溜地瘫在床上,活像一块被丢弃、正在腐烂发臭的臭肉。秦淮茹看都懒得看一眼,随手将脏衣裤扔在墙角,端起脏水泼出门外。
随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屁股坐在桌前,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决堤。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过的这叫什么日子……我当初就想进城,想脱离乡下那苦日子,我有错吗?可我进了城,享过一天福吗?天天给人当牛做马,现在还要给一个瘫子擦屎端尿……老天爷,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趴在冰冷的桌面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得肝肠寸断。
床上的聋老太一动不动,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同情,只剩下冰冷的怨毒。听到秦淮茹这撕心裂肺的哭嚎,老太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该!你个骚蹄子,终于露出你的狼子野心了!平日里装得温顺可怜,骨子里就是个刻薄寡恩的货!
就在这时,隔壁刘家。刘光齐刚要进门,隐约听见这边屋里有女人的哭声,仔细一听,那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是他的秦姐,秦淮茹。
刘光齐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轻手轻脚地摸到聋老太屋门前,猛地一把推开了门,反手就把门轻轻关上。
秦淮茹吓得一激灵,立马从桌边坐直身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强装镇定开口:“光齐,你怎么来了?”
刘光齐几步走到跟前,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眉头一皱:“秦姐,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哭成这样?”
秦淮茹垂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硬挤出几分委屈又善良的模样:“没有,就是心疼老太太。你看她瘫成这样,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多可怜啊……我这不就过来帮着收拾收拾。”
刘光齐顺着她的话,往炕上瞥了一眼。聋老太光溜溜地躺在那儿,枯瘦又污秽,他只扫了一眼就嫌恶地挪开目光,嘴上却顺着夸道:“还是我秦姐心善,换了别人,谁还管这老太太。”
刘光齐话锋一转,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亲近:“秦姐,我现在中专毕业,分到纺织厂宣传科上班了,往后你有啥难处、啥重活,尽管跟我说,我好歹年轻有力气,肯定能给你搭把手。”
这话戳中了秦淮茹心里最软的地方,她鼻头一酸,眼泪又止不住地淌了下来,再也绷不住,一把扑进刘光齐怀里,哽咽着哭诉:“光齐,也就你心疼姐……我家贾东旭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窝囊废,家里家外全靠我撑着,他半点忙都帮不上,半点疼人的心思都没有啊……”
刘光齐刚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此刻温香软玉抱满怀,心神顿时乱了。鼻尖萦绕着秦淮茹身上淡淡的汗味与臭气,他虽有几分微嫌,可胸口处那柔软紧实的触感却无比真切,瞬间便勾得他心猿意马。他下意识将人搂得更紧,手掌贴着她后背,不受控制地胡乱摸索起来。
感觉到后背那只手不安分地乱动时,秦淮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一扬,又飞快地压了下去,忙轻轻挣开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光齐,你别这样。”她侧过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柔意,咬着唇道,“姐是个传统的人,可不能干出对不起家里、对不起人的事……你快松手。”
见秦淮茹要挣开,刘光齐猛地又把她拽回怀里,语气带着年轻人的莽撞与占有欲:“秦姐,我是真喜欢你。要不是当初贾东旭抢了你,我岁数再大点,娶你的人本来该是我。”
秦淮茹象征性地推搡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刘光齐见状,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实在的东西:“秦姐,我给你五块钱。”
这话一出口,秦淮茹推拒的手瞬间就僵住了。她垂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光齐,姐……姐已经有身孕了,不行。”
“我知道,没事。”刘光齐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我就摸摸,不碍事。”
秦淮茹不再挣扎,只是死死低着头,默认了这桩交易。
从这一刻起,她心里那点仅存的脸面,也彻底碎了。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身子,换来了钱。
瘫在炕上动弹不得的聋老太,把屋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她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房顶,心里恨得咬牙,暗暗怒骂:这个秦淮茹,真是个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的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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