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聋老太太就撑着又饿又乏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往街道办赶。一路上照旧白坐了窝脖儿的车,半点好处没给,气得窝脖儿在身后直跺脚,骂她铁石心肠、黑心肠。
可这次聋老太太是铁了心要救人,脸皮厚得像城墙,任凭身后骂声震天,她只当耳旁风,假装半点儿听不见,闷着头一路扎进了街道办的大门。
一见到王红梅,老太太强打精神,努力摆出几分气定神闲的样子,半点不敢摆老资格,一口一个小王喊着,姿态放得极低。不等王红梅开口,她就先把四合院里里外外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添油加醋说了一通,句句都在替易中海开脱,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事跟易中海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全是他新媳妇一人闯的祸。
王红梅脸色早就沉了下来。其实昨天她就已经知道了消息,这事闹得满城风雨,让她脸上半点光都没有。这个易中海,自打当上院里的大爷,就没少给她惹事,之前她顾着聋老太太的情面,装作不知,也没对易中海做任何处罚,本想着他能收敛几分,别再惹是生非。
可万万没想到,他刚娶的媳妇,竟惹出这么大的乱子,直接把整个院子都拖下了水。
王红梅压着心头的火气,语气冷硬地开口:“老太太,这事不好办。就算不是易中海亲手干的,他也有管束不力的责任,你让我怎么帮他说话?我现在别的不说,就他做的这些事,简直是把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现在整个南锣鼓巷都在骂我,说我什么眼光,选了这么个大爷,败坏风气,毁人名声。现在95号院臭得远近闻名,媒婆连门都不敢踏进来,生怕沾一身腥。他找的这个媳妇更是闯了这么大的祸,他就算没亲自参与,也脱不了干系!”
聋老太太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拉着王红梅的手不肯放,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小王啊,你就帮中海这一次吧,就当还我那点情分!好歹当年,我对你家也算有救命之恩啊!”
王红梅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望着老太太一把年纪苦苦哀求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沉默了半晌,她终是松了口:“……行吧。我过去找张所长聊聊,尽力试试。”
王红梅脚步匆匆直奔派出所。刚进大门,就见张所长正翻看卷宗,脸色严肃。王红梅硬着头皮上前,刚提易中海三个字,张所长便摆了摆手。
“王主任,你是为易中海来的吧?实话跟你说,我已经审了他整整一天,该问的全都问遍了。”张所长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从头到尾,易中海一问三不知,对贾张氏做的那些事确实不知情,种种迹象也能看出来,他是被贾张氏蒙在鼓里,完完全全被人当刀使了。”
王红梅心里一松,刚想再求情,张所长已经给出了处理结果:“人我可以放,但回去之后,必须在四合院里闭门反省,这段时间不得离开四九城。但凡有一丁点贾张氏的消息、行踪,必须第一时间上报,绝不能隐瞒,更不能私下包庇。”
王红梅连连道谢,很快让人把易中海带了出来。
此刻的易中海早已没了往日院里大家长的威风,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见到王红梅的那一刻,才勉强撑住身子,连声道谢。
王红梅看他落魄,只冷冷道:“先跟我回院子,往后安分点。”
一出派出所,聋老太太又累又乏,实在走不动道。王红梅就在一旁看着,易中海又累又乏,可念在老太太为他求情的情分上,再加上王主任在场,只能强撑着摆出孝顺模样,上前轻声道:“干娘,您走不动道,我来背您。”
说完便弯腰蹲下,把聋老太太背在身上,一步一挪跟着王红梅回了四合院。
一进院子,全院的人早已围堵在此。王红梅清了清嗓子,当众宣布:“经派出所核实,易中海对盗窃之事并不知情,但治家不严、管束不力,造成极坏影响,现撤销易中海院内一切职务,永久不得参与管理,由刘海中暂代一大爷之位,主持院里事务!”
话音一落,王红梅转身离去。她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全院人立刻围了上来,谩骂、嘲讽、咒骂声铺天盖地砸来。
聋老太太见状,还想仗着院里老祖宗的身份压下场面,沉下脸呵斥众人住手,可这群被钱财冲昏头、红了眼的邻居,谁还肯听她的话?骂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加凶狠,她那点威严在滔天怒火面前,半点儿用都没有,当场被怼得脸色铁青,一句话也压不住。
刘海中以新任一大爷的姿态,挤开人群站到最前,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只有算计满满的阴狠,他盯着易中海冷声警告:“易中海,贾张氏现在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是易张氏!要是抓不回她,全院的损失,你就得变卖房产、变卖家当,当场给大家打欠条还债!”
说完,他又斜瞥着龙老太,语气刻薄:“老太太是你干娘,也是贾东旭的干奶奶,你们本就是一家人!你赶紧求老太太把房子也卖了,有什么好东西趁早拿出来平账,免得受皮肉之苦!”
“对!卖房子!卖家当!抓不回贾张氏,就让易中海、老太太、贾东旭赔偿!”
全院人纷纷附和嘶吼,一个个势在必得,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抢钱抢房。
就在这时,贾东旭猛地冲到前面,一脸委屈地对着易中海喊:“师父!我妈嫁给你就是易张氏,不是贾张氏,早就不是我贾家人了!我也不是心狠之人,咱俩就三七分,你赔七成,我认三成,我这可是受了无妄之灾!”
易中海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掏心掏肺养了几年的养老靠山,大难临头竟如此背叛甩锅!他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厉声狡辩:“贾东旭!你还有脸说?你妈那个毒妇偷全院的钱,连我的钱都不放过!这些年我帮你们贾家多少,你现在让我背七成债,你还是个人吗?”
贾东旭立刻翻脸,语气咄咄逼人:“易中海!你不想认账?那结婚证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她丈夫?她是不是易张氏?我妈是不是怀了你的孩子?”
一句话堵得易中海哑口无言,他身无分文,却要背上巨债,被逼到绝路,咬牙嘶吼:“这债我绝不背!是你妈造的孽,跟我无关!”
这话彻底点燃了全院的怒火!
刘海中当即喝令:“光齐!光天!给我上!按住他!”
闫阜贵也跟着喊自家儿子:“解成、解放!动手讨债!”
许大茂更是阴笑撺掇:“年轻人都上!这老东西赖账,打死都不亏!”
得了吩咐,院里的年轻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混乱中,一拳狠狠砸在易中海左脸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易中海嘴里当场吐出两节断裂的假体,混着血水落地。
没了假体支撑,他左半边脸瞬间整个塌陷下去,皮肉松垮挂在骨头上,脸颊凹出骇人大坑,眼窝深陷,眼球向外凸起,仿佛随时会掉出来,模样恐怖至极,看得人头皮发麻。
院里人吓得齐齐停手,全场死寂。
易中海又痛又怕,惊慌失措到了极点,捡起断假体就疯跑进屋,“砰”地一声锁死房门。
聋老太也趁众人惊呆,佝偻着身子慌慌张张溜回了后院。
只留下全院住户,还僵在原地,被易中海那副恐怖面容吓得魂飞魄散,呆若木鸡,半天回不过神来。
众人回过神来,方才被易中海那副恐怖面容吓退的胆气瞬间回涌,反倒被激起了更凶的戾气,一个个依旧红着眼,像疯狗一般扑上前疯狂打砸易中海的屋门。
拳头、木棍、砖头噼里啪啦砸在木门上,震得整间小屋都在发抖,怒骂声、嘲讽声、唾弃声、哭嚎声搅成一团,恨不得把门砸烂冲进去把易中海生吞活剥。
“易中海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还钱!”
“躲里面有用吗?今天不把账算清,我们就拆了你的破屋!”
“卖房子!卖家当!不然我们就砸门进去抢!”
门内,易中海背靠着门板死死顶住,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扭曲,原本塌陷的半边脸显得更加狰狞。他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截断成两截的假体,指节捏得发白,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冷厉如刀,没有半分往日的虚伪和善,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狠戾,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显然已经在心底,下定了什么同归于尽般的狠辣决心。
而这全院禽兽互咬的荒唐大戏,全都被靠在自家门口的何雨柱尽收眼底。
他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果然,这群人从头到尾就没一个好东西。
平日里一个个装得仁心厚道、邻里和睦,人模狗样地讲道德、说规矩,可一旦动了他们半分钱财利益,立刻就撕下所有伪装,露出最丑陋、最贪婪、最禽兽不如的本性,互相撕咬、互相算计、赶尽杀绝,半点情面都不留。
何雨柱就这么冷冷看着,一言不发,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既恶心,又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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