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何雨柱的话,心里多少有了点底,一个个带着怨毒的眼神,悻悻地散了,各自回屋。
贾家很快就静了下来,只剩下秦淮茹低低的抽泣,和棒梗委屈的哭声。贾东旭像被抽走了魂,整个人垮在原地,连站都站不稳。
突然,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爸,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警察赶紧抓住我妈吧!不然贾家就完了!”
喊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瘫坐在炕沿上,一言不发。
没一会儿,何雨柱就回了屋,看着满脸愁容的何雨水,轻声问:
“雨水,饿了一天,也累了一天,想吃点啥?哥给你做。”
何雨水摇摇头,有气无力:
“哥,我没胃口,家里钱都被偷光了,哪还有心思吃饭。”
何雨柱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笑了笑:
“你个小笨蛋,被偷的只是明面上那点零钱,大头我早就存银行了,存折安安稳稳在我这儿呢。再说,被偷的那些,早晚也能追回来。”
何雨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这才想起她哥向来稳妥。当即眉开眼笑:
“哥,我想吃炸酱面!饿一天了,我能吃两碗!”
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行,哥这就做。”
院里家家户户都遭了劫,钱财被洗劫一空,但粮食都在,到处都是唉声叹气,唯独何家厨房很快冒起了热气。何雨柱手脚麻利,和面、醒面、切肉丁,油锅一热,五花肉滋滋冒油,香气一下就冲了出来。黄酱一炒,酱香混着肉香飘满全院,他又顺手切了胡萝卜丝、黄瓜丝码面。
没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炸酱面就上了桌。兄妹俩大口吃着,香气飘进每一户人家。可被偷得底朝天的邻居们,哪还有心思羡慕,一屋子一屋子的愁闷,谁也顾不上管何家兄妹过得多滋润。
贾家这边,棒梗闻着香味,咿咿呀呀地闹:
“妈我饿……饿……吃吃……”
秦淮茹连忙哄:“乖,妈给你蒸窝窝头。”
棒梗一听是窝窝头,哭得更凶了。
贾东旭本就一肚子火,听得心烦意乱,上前照着棒梗屁股就是两巴掌,骂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都塌天了,你就知道吃!”
“你冲孩子发什么火!”秦淮茹急了,“要怨就怨你妈!自从她回来,家被搅得天翻地覆,没干过一件好事!”
这话一下点燃了贾东旭积压已久的火气。
他指着秦淮茹,破口大骂:
“秦淮茹,你这个骚蹄子!你敢怨我妈!我妈说得对,你就是贾家的丧门星!自打你嫁进来,我家哪天顺当过?一天到晚招蜂引蝶,勾搭院里的人,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越骂越狠:
“现在家里遭难,你是不是想跑?我告诉你,没门!生是贾家人,死是贾家鬼!”
秦淮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掏心掏肺守着这个家,忍婆婆、扛日子、养孩子,到最后,所有的错、所有的罪,全要算在她一个人头上。
之前,她对贾东旭,对这个家,多少还有点心软;
对和易中海那点不清不楚的事,心里也藏着几分愧疚。
可这一刻,那点愧疚、那点不舍、那点委屈求全,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心,一点点冷了,也一点点硬了。
原来她所有的忍让,全都是笑话。
原来她拼命想守住的家,从来没把她当自己人。
秦淮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是装,是真的寒透了心。
她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
当初为了进城,为了吃好的,穿好的,不听父母劝,明知道贾张氏是劳改犯,硬是一头扎进这个火坑——
她到底图什么?
悔意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她不能就这么垮了。
她从农村爬出来,好不容易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她不能白来一趟。
什么贤妻良母,什么忍辱负重,全都见鬼去吧。
从今往后,她不为别人活,只为自己活,为棒梗活。
谁也别想再拿捏她、欺负她、把锅全甩给她。
那朵一向温顺柔弱的白莲花,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缓缓绽开了带刺的花瓣。
院里的香气飘到聋老太太屋里,她馋得口水直往下咽。折腾一整天,粒米未进,这把老骨头早就扛不住了。她真想挪到何家讨口吃的,可一想到何雨柱的嘴,她就知道,去了只会被狠狠羞辱。
她只能憋着,睁着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静静等着天黑,等着全院都睡死过去。
这一夜,四合院没人睡得安稳。
叹气声、咒骂声、怨怼声,断断续续,直到后半夜才彻底安静。
聋老太太轻手轻脚下了炕,摸出小铲子,扒开炕头那块藏了多年的砖,一点点往下挖。月光照进屋里,她心里又慌又喜——这地方隐蔽至极,从来没人发现,她的宝贝一定还在。
挖到天边泛白,她终于碰到了箱子。
老太太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都在颤。
这些东西,是她的养老本,是她的底气,是她在院里横着走的依仗。
她屏住呼吸,缓缓掀开箱子。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傻了。
里面空空如也。
她不敢相信,猛地合上,再猛地打开。
一遍,两遍,三遍。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痛传来——不是梦。
她又抖着手打开另一只装古董的箱子。
同样空空荡荡。
聋老太太腿一软,直挺挺瘫在地上,眼神空洞,魂都飞了。
“完了……全完了……我什么都没了……”
愣了许久,她突然像回光返照一样猛地站起来:
“我还有!我还有最后一个宝贝!藏在老院子墙里,谁也找不到!有它,我照样能活一辈子!”
她疯了一样把土填回去,收拾好屋子,换了件干净衣服,天已经亮了。
她是小脚,走不了远路,出门一眼瞅见拉车的窝脖儿,上前一把拉住,让他拉自己去那处废弃的小院。可她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
一辈子要强、最要脸面的龙玉姝,今天算是把脸揣进兜里了。
窝脖儿把人拉到地方,说:“老太太,路不远,您给两毛钱就行。”
聋老太太立刻装糊涂:“啊?你请我吃饭?那敢情好……”
“我是要车钱!两毛钱!”
“啥?你给我两块钱?”
窝脖儿气得脸都青了,一眼就看穿这老太太是故意耍赖白坐车。可看她一把年纪,真不敢碰,只能咬牙骂:“老棺材瓤子!不得好死!”
骂完,拉车就走。
聋老太太还在后面扯着嗓子装听不见:“哎!祝我长命百岁是吧!借你吉言!”
等人一走,她那张老脸臊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她活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这么掉价、这么丢人过?
可现在,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她打开锁,挪进荒废多年的小院。
尘土厚积,杂草丛生,荒凉得吓人。
看着这间老屋,她恍惚想起年少时的自己,一时竟有些失神。
她定了定神,挪到正房墙边,开始一块一块撬砖。
她挖得仔细,挖得疯狂,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终于,墙被撬出一个大洞。
她伸手往里一摸——
什么都没有。
没有过去,没有仇恨,没有荣耀,没有宝贝,没有她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墙上干干净净,半点被人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可里面就是空的。
聋老太太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不信,继续拆,继续掏,继续摸,像疯了一样,从清晨折腾到下午。
直到双手磨破,浑身脱力,她才终于瘫倒在尘土里,再也站不起来。
她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点底牌,最后一点活路,
全没了。
一辈子的积攒,一辈子的算计,一辈子的骄傲,
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她睁着眼,望着破败的屋顶,
嘴里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绝望的呢喃:
“完了……真的完了……”
聋老太拖着一身疲惫,迈着那双几乎挪不动的小脚,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四合院。她自己都记不清是怎么跨进院门、又是怎么摸回自己房间的,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一屁股瘫坐在炕头上,久久失神,目光空洞得吓人。
就这么僵坐到夜幕降临,黑暗一点点笼罩小屋,聋老太浑浊的双眼突然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狠厉。
不行,她还不能垮,她还没有输。
深吸一口气,老太太强打精神,开始在心里仔仔细细地盘算、复盘。
她如今一无所有,钱财没了,宝贝没了,古董没了,藏了一辈子的家底全都化为乌有,身边就剩这两间破旧老屋,身上更是掏不出一分一厘。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和易中海断了联系。
一旦断了,以她现在这副一无所有的模样,在这四合院里只会被人弃如敝履,别说有人养老送终,恐怕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最后只能活活饿死、病死在这屋里。
念头一转,她又死死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还有人脉,还有当年积攒下的人情。
这么多年,不少人都受过她的恩惠、承过她的情,这些,都是她现在仅剩的价值。
只要她借着这些人情,死死拿捏住易中海最在乎的脸面、声望和人心,让易中海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聋老太太还有用、还有价值,不是一个只会吃白饭的废物,那易中海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养着她、供着她、捧着她,一直伺候到她入土为安,给她养老送终。
只要能走到这一步,她就算输光了一切,也不算满盘皆输。
想到这里,聋老太枯瘦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眼底重新燃起了阴鸷而固执的光。
这一局,她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咬着易中海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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