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究竟是不是人类？”
卡西安的话传遍广场，众人为之一惊，全都看向了殷绯烟。
两百年前活跃的战职者，活到了现在，且容貌未改。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此前，众人还猜测她是否掌握了延长寿命的特殊力量。
可卡西安一句话，却点出了另一个更加简单的答案。
殷绯烟根本不是人类。
血族和精灵一样，寿命漫长。
哪怕活个数百年，也能维持年轻的容貌。
东海崔家，岭南李家两位长老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赵景岳更是露出了得意之色。
刚才，他还在为说错话而懊恼。
现在，殷绯烟的身份却给了他翻盘的机会。
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公会先驱，确实能够服众。
可一个隐瞒身份、潜伏在人类世界的纯血血族呢？
如果殷绯烟是一名血族，那么她建立琉璃的目的、消失的一百八十年，以及眼前这些血族武装，全都需要重新解释。
三位长老互相交换眼神，都看出了这件事的分量。
就算人联建立时接纳了血族和血仆，也没有消除人类对血族的警惕。
而司夜礼刚刚勾结异族，企图献祭整座月见城。
他的罪行，完全能给血族再次烙上“邪恶”的印记。
顾渊却在这个时候，把另一名血族推上琉璃会长的位置，完全是撞枪口上了！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
自以为能摆弄大局，结果是臭棋篓子！
只要坐实殷绯烟的身份，凛冬此前平定动乱、救下民众积累的声望，都会成为世家攻击他的武器！
而被圣堂定性为异端的顾渊，更有可能被借此定下勾结异族的大罪！
赵景岳看着顾渊冷冷一笑，有些摩拳擦掌了。
如果能借此事报了赵乘龙的仇，岂不美哉？
情绪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此时，就连蓝向东都有些稳不住了。
他看向殷绯烟，就见其神态平静，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
而在她身旁的顾渊，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笑。
蓝向东悬着的心死了。
殷绯烟的确是血族。
而顾渊这小子，也知道她是血族。
好好好！
我的女婿！
我的三弟！
我的顾长老！
你胆子可真大啊！
司夜礼才刚犯下滔天大罪，月见城的献祭法阵中还残留着血迹。
此时，人们正处于最畏惧血族力量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把一名血族推到台前，等于把刀递进世家与圣堂手里。
只要他们将两件事联系起来，顾渊就会从平定动乱的功臣，变成扶持血族掌控人类公会的野心家。
这不打一架，根本就收不了场……
而这一打，势必会引爆全境战争。
而且，可能是北境单挑东人联全境……
“哎，打就打吧，谁让他是我女婿兼三弟呢。”
蓝向东想着，给身后的长老和战职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而这一抹眼神传递，也被卡西安“截获”了。
“怎么？”
卡西安笑了笑，声音温和。
“苦寒君王是打算灭口吗？”
说到这，他抬起白金权杖，轻轻敲向脚下。
当——！
悠远钟声传向高空。
白金飞舟两侧的装甲同时开启。
数十枚白金晶球飞出船舱，分散至广场上空。
晶球表面的金色纹路接连亮起，中央裂开透明镜面，将琉璃总部、血腥骑士、凛冬成员以及殷绯烟全部映入其中。
琉璃总部前发生的一切，全都通过那些水晶球，展示到了世界各处。
各大城市的公会大厅、任务中心与战职学院，皆是通过各色终端屏幕，看到了殷绯烟的身影。
同时，大量图文视频开始在全网疯传……
【凛冬武装占据月见城，拒绝各方参与调查。】
【大量血族军队进驻琉璃总部。】
【凛冬公会意图扶持傀儡，独吞琉璃公会。】
……
“竟然玩起了直播，要开始舆论战吗？”
顾渊看了眼手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这些通稿，一看就是早就写好了的。
圣堂的准备很是充分，唯独没有料到殷绯烟的出现。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掀起舆论的风暴，甚至，可以以她的血族身份为突破口。
潜伏两百多年的血族强者。
占据人类城市的血族军队。
以及，推崇血族上位，掌控异族与恶魔的凛冬长老。
这些画面传出去，凛冬就算长出一百张嘴，也很难向人类社会做出解释。
“在玩脑筋方面，圣堂是个对手。”
顾渊心中暗道。
不知是不是受了“老乌鸦”的影响，他反而有些兴奋了。
再看台阶下方的世家长老与子弟。
他们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目光，等着自己被圣堂审判。
而那位圣堂主教卡西安，也的确在以审判者的姿态逼视自己。
见此场面，顾渊不禁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当初，在新人试炼的秘境之前，也如现在这般，被人指控杀人魔，而公开审判。
只不过，那时的他，有大舅哥为自己解围，辩护。
而这一次，大舅哥也帮不上忙了，他只能依靠自己。
所幸的是……
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权力和力量，不再是那个仰望凛冬少主的少年了。
而且，他敢力推血族上位。
就早已做好了其身份曝光的准备。
甚至，他要的就是殷绯烟曝光自己的身份。
毕竟，暗中集结血族力量的效率，还是太低了。
而让他兴奋的，则是另一件事。
圣堂大费周章的搭起舞台，以为能公开审判他。
却不知道他的手里，也有着一项能动摇圣堂神权的罪证。
例如……
圣光神性，为什么会在邪神手上？
想到这，顾渊给了蓝向东一个眼神，示意他自己能稳住。
蓝向东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除了相信顾渊，他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而在这时，凛冬少主凑了过来。
蓝宇霆脸色发黑，拿着手机压低嗓音道：“三叔，你已经上热搜了，要不要让寒鸦截断信号？”
“不用，我正好涨涨人气。”
顾渊摇了摇头：“而且，舆论是浪潮，越是封堵，水越黑。”
“还涨人气呢，你想直播带货啊？”
蓝宇霆皱眉道：“现在的画面，对我们很不利。”
“只对我们不利吗？”
顾渊侧目看去，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寒鸦也查到了一些东西？”
听到这话，蓝宇霆眼睛一亮。
他之前的确查到了世家与琉璃公会的往来信息。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和血液实验，血液交易有关。
“对啊！那些事儿我本想着清查司夜礼残党时再抖出去，现在看，当下正是好时机！”
见蓝宇霆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顾渊笑了笑。
“戏台已经搭好，先让崔、李、赵三家的长老，上去唱两句。”
说罢，他看向卡西安大主教，眼眸微眯：“后面，还有压轴大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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