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绣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桌上。
“够了!”
她走到杏儿身前,将人挡在身后,目光冷冷落在吴娇娇的脸上。
“我的人,何时轮到你来教训?”
吴娇娇一愣,随即恼道:“嫂嫂要为了一个贱婢同我翻脸?”
江绣沉下脸,声音很轻。
“杏儿是我的陪嫁,不是任人打骂的物件。”
杏儿眼眶一下红了。
“夫人……”
吴老太脸色沉了沉:“不过一个贱婢,娇娇打便打了!”
“杏儿不是侯府的奴婢。”
江绣直接打断她。
“她的身契在我手里,吃的是我的月银,听的是我的差遣。”
“便是真要罚,也该由我这个主子来罚。”
她看着吴娇娇,一字一句道。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闯长嫂院中,辱骂长嫂嫡女,掌掴长嫂陪嫁。”
“这是哪家的规矩!”
“你打杏儿的脸,便是打我的脸,打江家的脸。”
“怎么,忠伯侯府如今得了皇后娘娘一件赏赐,便连最基本的尊卑礼数都不要了?”
话落,吴娇娇脸色骤变,当即冷笑一声。
“你少拿礼数压我,我就打了又如何。”
江绣听她这话,强压着怒火正欲开口。
小榻上的符芙被动静吵醒,皱着小脸睁开眼。
待看清杏儿红肿着的半边脸之后,乌溜溜的眼睛顿时沉了下来。
【谁打的?吴娇娇?】
【唉,当初在人世镜里,娘亲身边的人跑的跑,背主的背主。】
【只有杏儿这个傻丫头,死活不走,到处为娘亲求亲,膝盖都跪烂了。】
【后来娘亲被拖去乱葬岗,她还想去抢尸,最后被吴娇娇让人打断了腿,卖去了脏地方。】
【本座最喜欢吴娇娇这种爪子贱的啦。】
【先剁手,再抽筋,最后挂在鬼门口风干……】
江绣指尖猛地一颤,心口酸疼,眼神却越发冷静。
她转头看向吴娇娇。
“给杏儿道歉。”
吴娇娇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你让我和一个贱婢道歉?”
“能挨我一巴掌,是她的福气。”
“便是今日被打死了,也算她命好!死在我手里,总比在外头做个没人要的下贱胚子强!”
杏儿身子一颤,眼泪险些落下来。
吴老太皱了皱眉,并未觉得吴娇娇说错了什么,只觉得江绣今日为了一个丫鬟闹得太不像话。
吴娇娇见吴老太没有拦她,胆子更大了些。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正妻?仗着自己生了个所谓的侯府嫡女?”
“可那又如何?”
“灵儿今日可是救了十八皇子,真正能给侯府挣脸的,是灵儿。”
“至于你这个女儿……”
“说不定那些邪祟就是她招来的!”
小榻上,符芙慢吞吞转过眼,看向吴娇娇。
【本座何时招来邪祟?】
【那些个邪祟见了本座巴不得绕道三里。】
【倒是吴灵那死孩子……身上的味道,真是越来越臭了。】
【异世的气息……还有一股从黄泉边爬回来的腐气……】
吴娇娇却还在冷笑,越说越得意。
“嫂嫂,你如今也该看清楚了,灵儿才是侯府真正的福星。”
“她得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青眼,日后少不了要入宫走动。”
“若一直顶着庶女的身份,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吴老太捻着佛珠,终于慢悠悠接过话。
“娇娇这话倒也没错。”
“灵儿既有这份造化,侯府自然也要替她多打算几分。”
她看向江绣,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
“你是侯府主母,膝下虽有儿女,但你这三个孩子疯的疯残的残。”
“灵儿若记在你的名下,成了侯府嫡女,往后她入宫请安,你脸上也有光。”
吴娇娇立刻道:“不错!”
“嫂嫂,灵儿做你的女儿,是你的福气。”
江绣缓缓抬眼。
“母亲说完了吗?”
“侯府嫡女,只会是我的芙儿。”
吴娇娇脸色一变:“你可想清楚了!灵儿如今是祥瑞,记在你名下是给你脸面!”
江绣看向她。
“我江绣的脸面,还不需要靠林姨娘的女儿来给。”
吴老太气得手里的佛珠都险些扯断。
江绣却不退半步。
“还有,今日杏儿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屋中骤然一静。
吴老太和吴娇娇气得脸色铁青,却到底顾忌江家,没有再当场发作。
“杏儿,送客。”
……
她们前脚刚走,江绣便扶着杏儿坐下,亲自替她上了药。
“夫人……”
杏儿哽咽着还想说什么。
江绣轻声道:“今日这巴掌,不会白挨。”
杏儿怔怔看着她。
江绣收回手,转头吩咐。
“把偏院还能搬的东西都清点出来。”
“包括院里的名贵花植。”
“送去我私宅,一样都不要留。”
杏儿忙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可信的丫鬟忙碌起来。
外头前院正因吴灵得赏而热闹,无人注意东西正一样一样从偏院后门往外运。
直到傍晚前,
江绣见搬得差不多了,便带着杏儿和符芙出了府。
马车绕过两条街,最后停在城西一间半旧药铺前。
杏儿低声道:“夫人,这便是那间铺子。”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从柜后走了出来。
他左脚微跛,衣裳洗的发白。
见江绣进门,没有多问,只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草民钱济安,见过夫人。”
“杏儿姑娘说,夫人愿意买下济安堂,还愿意草民继续管事。”
“只是草民腿脚不便,性子也不算讨喜……”
江绣打断他,淡淡道:“我已知晓你母亲病重。”
江绣环顾四周,柜上药斗虽旧,却擦得干净,药材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欠的药钱,我先替你垫上。”
钱济安猛地抬头,眼底终于起了波澜。
符芙听见钱济安的名字,盯着钱济安的脸看了片刻,才慢吞吞想起来。
【是他啊,人世镜里的那个倒霉药罐子。】
【一张药方救了半城被邪祟伤了的百姓,功劳却被吴灵抢了。】
【吴家怕他开口坏了吴灵的名声,便先砸了他的药铺,又断了他的手。】
【医者的手啊,最金贵不过了。】
【他们倒好,踩碎了他的手还不够,又把他一家老小逼上绝路。】
话落,江绣再看向钱济安时,眼底便多了几分敬重。
她将契书推过去,声音温和且郑重。
“钱掌柜,我买下济安堂,不是要夺你心血。”
“铺子仍由你管。”
“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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