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不会抽烟,但是该懂的他都懂。
他接过烟后就把烟别在了耳朵后面,主动拿过工头的打火机,给对方打火点烟。
工头就喜欢他这个性格,肯干话少还聪明。
人也是个知道好歹的,都是老乡,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工头吸了一口烟,在江砚肩上拍了拍:
“你年纪轻轻,一直扛水泥身体吃不消的。”
他指了指那边的工地:
“我跟你说,干木工比扛这玩意儿挣钱,回头给你介绍一个师傅,你好好学,那玩意比你打家具简单多了。”
江砚神情郑重:
“谢谢哥。”
他自然知道木工很挣钱,但是他没有门路,那些工地里面的活儿都是被人承包了,没有人介绍他进不去。
江砚很高兴,下班回去的路上称了两斤猪头肉,给陶燕一家加餐。
这卤肉他平时都舍不得买,但是买给陶燕一家吃他心甘情愿。
他提着肉刚走到院子外面,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喊:
“不好了,杀人了。”
有人看到江砚:
“江砚,你妈出事了,你快回去。”
江砚脑子轰的一声,扒开人群冲了进去。
身后有人议论纷纷:
“造孽哦,本来就是个傻的。”
“这不是欺负人吗?赖麻子那混账玩意儿真是该死啊。”
“唉,江砚他妈虽然傻了,但是长得还挺年轻……”
江砚心里一阵阵发寒。
他冲进去,就见陶燕抱着他妈,陶燕的男人正对着一个男人拳打脚踢,嘴里骂着畜生啥的。
他妈被吓坏了,在陶燕怀里大喊大叫。
江砚捏紧了拳头,过去直接一脚狠狠踩在赖麻子的下腹。
“啊啊啊!!”赖麻子杀猪一般惨叫起来。
江砚红着眼睛又上去补了一脚,要不是被陶燕男人一把抱住,他还要照着赖麻子的脑袋再来一脚。
照他这力道,赖麻子今天活不了。
“别踢了,再踢要出人命了,他那条脏命,不值得。”
陶燕也劝:
“江砚,你妈没事,只是吓到了,给这畜生一个教训就行了。”
江砚这才没有挣扎。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血红地扫过围观的人群,冷冷道:
“谁敢欺负我妈,我灭他满门。”
人群倒吸一口冷气,都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吓到了。
赖麻子直接被江砚踩失禁了,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一股尿骚味逐渐弥漫。
有人说:
“赖麻子肯定被废了。”
“活该,这种畜生,废了他才不会祸害人,之前我还看到他盯着几个女娃娃看的目不转睛,我还吼了一声,他被我吓跑了。”
“江砚这是帮大家解决了心头之患,把赖麻子丢出去。”
话落有几个大叔走出来,抬猪一样把赖麻子抬了出去。
陶燕挥手让大家散了:
“都回家煮饭去,散了散了。”
等围观的人都走了,陶燕这才讲了经过。
那赖麻子估计盯着江芸很久了,今天陶燕就出去买了个盐的功夫,恰好那会儿家里没人,赖麻子就凑过来要带江芸走。
江芸虽然神志不清,但是她是绝对不可能跟人走的,她满脑子就只有一件事,就是给聂青云做饭。
赖麻子就动手拉扯,大概拉扯的举动刺激到江芸的神经了,她大喊大叫起来,恰好陶燕两口子回来了。
陶燕安慰江砚:
“今天你收拾了赖麻子,也算是立了威,以后我们也不会让你妈一个人待着了。”
其实前后总共没几分钟,
江砚点点头,对陶燕两口子表示了感谢,把手里的猪头肉给了她。
看到江砚,江芸不喊了。
她摸了摸江砚的脸,满脸慈爱:
“儿子,不生气。”
然后他拉住江砚的衣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生怕被人丢弃。
从那以后赖麻子再也没有在工地出现过,可能是怕江砚弄死他,跑了。
也没有人敢再打江芸的主意,母子俩就在这个工地待了下来。
这一待就是四年。
四年后,江砚从一开始的卸水泥的,做到了包工头。
他手里有一批人跟着他干,算个小包工头。
当初带他入门的工头已经是个大包工头了,江砚就跟着他在开发商那包活儿干。
江芸的病情没多大起色,但也没有恶化。
医生说是创伤太严重,需要慢慢恢复。
控制的药一直在吃,换成了进口药,说是副作用小,只是更贵了。
这几年江砚有了一些积蓄,他另外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还是在这栋楼的二楼。
这套两室一厅就是单独的做饭的地方,只是江砚家很少开火。
只有工地停工了,江砚才会自己去买肉买菜回来做饭吃,平时他们母子俩还是在陶燕那吃。
有江芸帮忙,陶燕的盒饭生意都做大了,帮忙看着江芸、负责他们娘俩的伙食,陶燕一家都没有二话。
晚上陶燕家蒸的肉包子,煮的豇豆稀饭,配上陶燕自己泡的泡菜和咸菜,江砚吃了六个包子两碗稀饭。
陶燕笑话他:
“弟娃,你说你这饭吃哪去了?人怎么还是这么瘦?”
她男人梁永在江砚肩膀上捏了捏:
“肌肉倒是有,还是太瘦了,回头多吃点肥肉。”
陶燕说:“明天晚上炖坨子肉。”
他们中午也吃盒饭,一般晚上就在家做。
陶燕想到一件事:
“对了弟娃,我有个姐妹在电子厂,那里头漂亮女娃儿多得很,让她给你介绍一个咋样?”
江砚一愣,随即摇头:
“不要。”
梁永笑得不行:
“搞啥子小伙子,还害羞啊?这有啥好害羞的,你都二十三了,该耍朋友了。”
江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不需要。”
他家这个情况,有哪个女孩子能看上他?
而且,他自己就已经够苦了,不想把别人拉下水。
陶燕:“你先莫着急拒绝,听我说嘛。我那姐妹说有个女娃儿长得乖惨了,而且也是你们丰市的人,你真的不见一下啊?”
江砚一愣。
四年了,他没有回过丰市,更没有回过陆家大院。
那个地方,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爷爷婆婆还有他老汉儿的坟,恐怕已经变成野树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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