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罪和妃晗两人一前一后。
穿过两座山头。
妃晗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也没有关注林罪越发惨白的脸色。
走到一处拐角,妃晗突然停下脚步。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一株开着粉红色花朵的植被上。
花朵薄如蝉翼,在阳光近乎透明。
她走上前,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嘴角微微弯起。
“这花生得倒是不错。”
她的指尖在花瓣上停了一瞬,然后一层薄薄的冰霜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顺着花瓣往下爬,转瞬间便将整株花冻成了一块冰雕。
两人继续往前走。
时不时妃晗会站在某株灵植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株灵植。
然后下一秒,手指微微一点,灵植就会被冻死。
林罪平静的跟在她的身后,他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更深的坑。
如此喜怒无常,心思让人摸不着头脑。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棵桃树。
桃树上开满了月白色的桃花。
颜色极为少见,妃晗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桃花。
驻足观望了好几秒,微微皱眉。
“林罪,你过来。”
她抬起手指了指那些月白色的桃花,“你说,我和这桃花,谁更美?”
林罪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桃花,又看向妃晗。
她的丹凤眼正盯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罪收回目光,躬身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但不及师姐半分。”
妃晗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道上回荡。
笑得前仰后合,“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一个杂役弟子,还会念诗?”
林罪低着头,“师姐,我读过几年私塾。”
她收了笑声,走到桃树下,折下一枝桃花,插在自己的发髻上。
随后,凭空拿出一张符纸,轻轻一抖。
符纸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两人多高的光门。
她牵着布条跨进光门,林罪跟在后面。
……
几瞬后,林罪睁开眼睛。
他扫视了一眼四周,有些惊讶。
前方除了几座殿宇,就是石壁,没有一丝装饰,连一颗树都没有。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静悄悄的。
林罪感受到,一股极其浓郁的能量弥漫在空气中,顺着皮肤渗进身体。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惊讶。
这种能量,是仙力,无比浓郁的仙力。
在这里修炼一天,怕是抵得上吃百斤肉,一颗合气丹。
难怪核心弟子修为进展这么快。
他们不仅天赋高,起点高,后天也领先于其他人。
这个世界,大量的资源只掌握在少数修仙者手里。
其他修仙者,只能在他们不要的资源里斗个你死我活。
妃晗还是拉着布条,缓缓说道,“这里是我的修炼道场,我给它取了个好听名字,叫‘妃阁’。”
说完,她转身往深处走去,林罪跟在后面。
走了几十米,来到最大的一座殿宇门前。
妃晗一挥手,大门打开。
下一秒,三道影子一下子扑了出来,围在妃晗身边摇尾乞怜。
是狼。
三头体型足有四米长的炎狼,浑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短毛,短毛之间能看到泛着橙光的皮肤。
它们的爪子踩在石板上,会在上面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爪印。
林罪往后退了几米。
三头炎狼,三头一阶妖兽。
一阶妖兽对应一骨人仙的修为,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一头勉强能赢,三头一起上就是找死。
但那三头炎狼没有看他,一直对着妃晗摇尾乞怜。
妃晗伸出手,挠了挠最中间那头炎狼的下巴。
那头狼喉咙里发出一阵舒服的咕噜声。
“林罪,这三头炎狼都是我养大的,它们的母亲当年被我剥了皮,抽了筋,肉切成块喂了它们。”
“都说狼养不熟,可你看看,它们现在比狗还像狗,还不是照样在这里给我当看家犬。”
林罪拱拱手,“师姐,需要师弟做什么?”
妃晗没有回答,而是凭空拿出几块生肉扔在地上。
三头炎狼见状,想吃,却不敢上前。
妃晗看向林罪,凑在他身边闻了闻,“想要替我做事,还得看你够不够格。”
“你以后的吃食,和它们一样。”
她指了指地上的四块生肉,“今天的饭就在这里了,你不去抢,可就没有了。”
话落,三头炎狼立即冲上去,各自占据一块。
大口大口的撕咬着。
吃得最快的那头,转眼间,它的那一块马上就要吃完。
它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地上的肉,盯着林罪,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
妃晗走到旁边的石椅上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林罪,“怎么,不饿?”
林罪看着地上那一块生肉,又看了看那三头正龇着獠牙盯着他的炎狼。
这和狗抢食有什么区别?
他算是看明白了。
妃晗救他,不是因为他有用,也不是因为他老实,只是因为可以拿来解闷。
活着比死了更好玩,仅此而已。
他压住心底愤怒的情绪,上前一步,弯下腰,从地上把那块生肉捡起来。
最中间那头炎狼冲了上来,林罪侧身躲开,把肉塞进嘴里。
肉是生的,腥气浓郁,咀嚼时肉里的血水沿着嘴角往下滴。
那只炎狼还想冲上前,但是妃晗一下子变得杀意十足。
一巴掌挥出,炎狼被拍飞几米远。
“哼!畜生,忘记我说的话了吗?进入别人的嘴里就属于别人了。”
炎狼从地上爬起来,低下头,默默退向一边,趴在地上。
妃晗站起身走到林罪面前。
“这不是挺能抢的嘛!你的吃相,比它们好看一点。”
她转身往石屋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停下来,“对了,以后每天卯时,准时在门口等着,迟到了,你的饭就归它们三个。”
“还有,晚上我随叫随到,有一次没到,我可会很不开心的哦!”
林罪站在原地,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三头炎狼趴在不远处的石板上舔着爪子。
他面无表情地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生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水。
将怀里的坐忘石按了按,才把那股翻涌的杀意重新压回心底。
今日之侮辱,他记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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