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天皱了皱眉,没有多想。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拽着林罪继续往前走。
林罪也感受到了有冰晶落到他的脸上。
只是这股冰晶的感觉,为何这么熟悉?
突然,楚离天条件反射般松开了林罪的手。
林罪的手垂在地上,耷拉着。
他看向楚离天,只见楚离天面色有些痛苦。
一层细密的冰晶正从他的指尖往手背上蔓延。
皮肤表面的汗毛被冻成了细小的冰柱。
寒意往皮肤里钻,就像针扎一样,他意识的松开了手。
楚离天看向四周,眉头皱得很深。
“谁?”
“他是我的从者,谁人敢动。”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不是从杂役殿大门外传来的,而是从空中传来的。
所有人抬起头。
只见一道五颜六色的光门矗立在半空中。
一道接着一道的人影从光门中走出。
共有十人,有男有女。
男的六个,女的四个。
男的个个面容俊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力光晕。
那是自以为小有姿色的男弟子,一瞬间生出一股自卑之意。
女的个个青丝如瀑,眉目如画。
身穿不一样的蚕丝仙衣,每一个,都是人间绝色,放在凡俗师姐,每一个都能引起君王从此不早朝的寻在。
他们落在广场前方的台阶上。
原本灰扑扑的杂役殿好像亮了几分。
林罪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捂着那条骨折的左臂。
他在那十道身影里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其中几人正是当初和他们一同进宗时被选为核心弟子的那批天才。
还有两人,他比较意外。
林诗涵站在最右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黑长直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
她的目光从林罪脸上扫过,无比平静,没有心疼,没有愤怒。
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那种冷漠不是装出来的。
林罪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妃晗站在最中间,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和当初在寒潭里走出来时一样,那张脸依旧精致得不像活人。
她淡淡地扫了林罪一眼,然后目光看向楚离天。“他是我的从者,楚长老,请回吧。”
楚离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好歹是外门长老,在外门地界上谁见了他不低头。
他咬着牙抬起头,“妃晗弟子,这个弟子杀我儿子,外门殿主与杂役殿主皆已应允老夫将他带走,你虽是核心弟子,也不能违背他们的命令。”
妃晗嘴角微微上扬。
她往前迈了一步,抬手一巴掌甩在楚离天脸上。
声音又脆又响,在安静的广场上传出很远。
“六七十岁的人,区区四骨修为,活到狗身上去了。”
她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说,他是我的从者,没听懂吗?”
楚离天的脸上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嘴角抽动,仅剩的右拳攥得指节发白。
“你……老夫乃外门长老,你一个核心弟子,胆敢羞辱老夫?”
“羞辱你?”妃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目光从楚离天身上移开,面对空中径直说道,“苍古前辈,斩玄前辈,这个杂役弟子是晚辈的从者,不知可否交给晚辈处置?”
广场上无比安静。
几息后,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除了声音不一样,语气几乎一模一样,听不出喜乐。
“可。”
楚离天低下头,咬紧牙关,“好,两位殿主既然开了口,老夫先行告退。”
他看了一眼林罪,“小子,希望你睡觉的时候都睁着眼睛。”
他转过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林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算是活下来了吗?
没有实力,所谓的道理,都是摆设。
规矩,只是用来限制弱者的枷锁罢了。
而且,核心弟子的权力比他想的还要大。
两个殿主同时点头,一个外门长老被打,连还手都不敢。
他本以为今天自己必死,没想到有人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妃晗转过身走向他,目光在他那条骨折的左臂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回他的脸上。
嘴角微微上扬,“林罪,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从者了。”
林罪微微躬身,“好,谢谢妃晗师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妃晗身后走了出来。
林诗涵站在妃晗旁边,目光落在林罪身上。
她看了他一息,只有一息,然后对妃晗说道,“妃晗师姐,这个杂役弟子,师妹也相中了,不知师姐可否割爱,让给师妹?”
妃晗笑着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起。
她伸手在林诗涵的肩上拍了拍,“师妹,这里这么多人,随便你挑,这个”,她指了指林罪,“我先定下了。”
说完她凭空变出一根布条,手腕一抖,布条便缠上了林罪的腰。
她牵着布条的另一端,转身往广场外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林罪跟在身后,就像在遛一只刚捡回来的流浪猫狗一样。
广场上的杂役弟子们自动往两边退开,有人看着林罪被一根布条拴着腰牵走的背影,无比羡慕。
他们都以为死定了,没想到不仅没死,反而被核心师姐看中。
其它核心弟子见状,微微一愣,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妃晗身边有男人。
即使是凌玄道,她说不理也不理。
徐二狗站在人群后排,踮着脚张望,看着林罪被牵走的背影,眼睛滴溜溜的转。
凑到最前排,释放体内的仙力。
林诗涵看着林罪被牵着离开的背影,眼神死死的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扔出一张传送符。
独自一人离开。
……
离开杂役殿的大门。
妃晗停下脚步,目光在林罪脸上扫过。
“你在寒潭底下帮我采月竹,而我救了你的命,谁的恩更重?”
林罪下意识想说救命之恩更重,但是想到那晚遇到李福满,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的命,对于妃晗这种人来说就是贱命一条。
如果说救命之恩更重,岂不是在说月竹不重要?
要是说他采摘月竹的恩更重要,岂不是说妃晗欠他人情。
躬身道,“师姐,师弟微不足道,能够帮师姐采摘月竹,是师弟天大的福分,是师姐给师弟的恩赐”。
“师姐从外门长老手中救下师弟,同样是师姐的恩赐。”
“哈哈~”
妃晗哈哈大笑。
她把布条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往某个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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