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夫子，你身体这么虚弱，还是别太操心了。”
“砚明能连中四元，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林秀才说道。
陈夫子听后，犹豫了一下，问道：
“林先生，你考过乡试，也见过不少有才学的。”
“你觉得，砚明这回，有几分中的把握？”
林秀才想了想，苦笑着说道：
“夫子，我就是个秀才。”
“连乡试都没过，看不到那么高的地方。”
“不过，要说砚明的才学，最少三成把握是有的。”
“再多，我也不敢说了。”
陈夫子叹了一声，有些失望道：
“只有三成吗。”
“夫子，三成真的不少了。”
“会试毕竟是天下最难的一关。”
“几千个天资卓绝的读书人里取三百个，能有三成把握已经很高了。”
林秀才说道。
“老夫知道。”
“可我心里，总还是盼着他能中……”
陈夫子点点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陈群见状，连忙说道：
“爹，您别想这么多了，好好歇着。”
“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
陈夫子摇了摇头，打断道：
“没时间歇了。”
“我还有些话没说完。”
话落，他看了陈群一眼，道：
“群儿，爹这辈子，没能给你留下什么。”
“你记着我的话，等我走后，你就拿着信去找张举人。”
“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总会给你一口饭吃。”
“千万别放不下面子。”
陈群眼泪又下来了，点头答应道：
“爹，我记下了。”
“都是儿子没用，让您临了还为我操心。”
林秀才闻言，有些不明白的看着陈夫子道：
“夫子，您怎么不让陈群去找砚明呢？”
“砚明中了解元，就算会试没中，在士林多少也有些人脉。”
“让他给陈群安排个营生，总比找张举人容易点啊。”
陈夫子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不了。”
“砚明是我的学生。”
“我不想让这份师生情分，沾上这些事情。”
“我教他读书，不是为了让他给我儿子安排差事。”
“他日后若能出息，是他的本事，他若感念我这个老师，逢年过节给我烧炷香就行。”
“别的，我不求了。”
林秀才听后，看着他道：
“夫子，你这又是何苦。”
“不苦。”
“我教了一辈子书，最后临了能教出他这么一个学生，够了。”
“他的来时路，是我见证着走来的，不能陪他走到最后，是我一生的遗憾。”
“所以，我没什么好想的，只盼着他好好的就行。”
陈夫子说完，想了想，奋尽最后的力气道：
“林先生，老夫最后再托你一件事可好？”
“夫子但说无妨。”
林先生说道。
“老夫想请你，替我去县里跑一趟。”
“打听一下，有没有砚明放榜的消息。”
“要是有，趁我还没断气，回来告诉我一声。”
“老夫想在走之前，知道他到底中没中。”
陈夫子眼中满是期冀的说道。
“好，我答应你，我这就去。”
林秀才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过，就在这时，陈群忽然开口说道：
“林先生，还是让我去吧。”
“您是读书人，哪能让您干这些活。”
“我腿脚快，我去就行。”
“这哪行，你爹这边也离不开人。”
林秀才摆手说道。
“有我娘在呢。”
“我快去快回，保证不耽误。”
陈群立马说道。
“这……”
陈夫子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也顾不上别的，看着两人道：
“那你们俩一起去。”
“群儿腿快，林先生你认得人，到了县里也好打听。”
“好！”
“行！”
随即，两人商量了一下，当即决定马上动身。
林秀才坐在床边，陪陈夫子说了几句话，问道：
“夫子，你还有没有什么想交代的？”
“我一并帮你办妥。”
“没有别的了。”
“你们路上小心。”
陈夫子勉强笑着说道。
“那行，夫子，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的。”
林秀才说道。
“嗯。”
陈夫子笑了笑，轻轻挥手道：
“去吧。”
随后，林秀才和陈群便出了门。
陈母送出来，把一个包袱塞给陈群道：
“群儿，这里面是干粮，带着路上吃。”
“知道了娘。”
“那我们走了。”
陈群接过来，背在肩上，立马就和林秀才快步往县城方向走去……
……
屋里。
陈夫子靠在床头。
望着窗外的天色，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叹道：
“砚明啊，老夫怕是等不到看你金榜题名，衣锦还乡的那一天了。”
“若是有机会，我们来生再续师徒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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