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姜穗宁出来,没动作,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她的身影。
目光沉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读不出情绪。
姜穗宁脚步下意识一顿。
稍作停顿,便微微侧身,打算从车身侧面绕过去。
下一瞬,商漾抬步,稳稳上前一步,直接挡住了她。
高大的身影将前路彻底封死,阴影沉沉笼罩下来,逼仄又压抑。
姜穗宁抬眸直视他,不怯不避,语气疏离得体:
“商总。”
商漾嗓音冷硬低沉,直直开口追问:
“你现在住哪?”
姜穗宁眉眼未动,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回答干脆利落:
“我自己租了个公寓。”
“你哪来的钱?”
商漾语气中满是讥讽: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住在商时序家里?你怎么这么不知检点!”
姜穗宁被他的胡搅蛮缠搞得有些厌烦,却又不想再给商时序添麻烦,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跟他没关系。我碰巧遇到小叔,身上没有手机和证件,只能让他收留我一晚。”
商漾努力压制的戾气被姜穗宁下意识维护商时序的话,瞬间点燃。
他嗤笑一声,眼神像淬了冰:
“嗬——你身上的衣服可不便宜,哪儿来的?姜穗宁,你还要不要脸?”
“你是不是跟他睡了?不然他凭什么这么帮你?”
这话像脏水泼过来,姜穗宁气得指尖发颤,却还是咬着牙厉声反驳:
“商漾,你自己龌龊,就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脏?”
姜穗宁懒得再看他一眼,便想从他身侧绕开,继续往前走。
他却再次逼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控制欲:
“姜穗宁,我记着!只要婚一天没离,你就永远是我的人!”
姜穗宁后退半步,避开他逼过来的气息。
抬眼时,眼里只剩一片淡漠的荒芜。
她没再看他,却字字砸在他心上:
“商漾,婚我会离,在那之前,别再来烦我。”
话落,她侧身从他身侧走过,肩膀擦过他的衣服,没有半分停留。
商漾僵在原地。
他狠狠将手里的烟蒂砸在地面,鞋底用力碾压,将零星火星与烟身碾得粉碎。
他静静地望着她挺直倔强、毫无留恋的背影,最终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与灯火里。
眼底是近乎疯魔的不甘与偏执。
而走远的姜穗宁,心头也沉沉压着一股莫名的闷意。
那些她想放下的过往,那些爱恨纠缠的疲惫,总会被他轻易勾起,扰得人心绪不宁。
她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
姜穗宁到家后,洗完澡,又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安安静静地吃完。
她拿出自己还没整理完的古建方案,开始低头核对细节。
桌面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她看着来电显示,是商漾的朋友秦文捷。
原来商漾喝多的时候,都是秦文捷给她打电话让她接商漾回家。
久而久之,姜穗宁就存下了他的号码。
她没接,等着屏幕暗下去。
姜穗宁继续低头整理资料。
可没过几分钟,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姜穗宁思绪被打断,只好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姜穗宁,你快来,漾哥喝多了,地址我发你了。”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她挂断电话,继续手头的工作,直接将那通电话抛到脑后。
与此同时,菲林酒吧的包厢里。
商漾灌了大半瓶威士忌,指尖夹着的烟快烧到了尽头都没察觉。
其中一个身着花衬衣的公子哥,看着满是醉意的商漾,不怀好意地调侃道:
“漾哥,你这地位也不行了啊,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到现在人都没来。”
另一个人也插嘴进来:
“漾哥,听说你们最近闹得挺凶啊?”
秦文捷过来踢了这人一脚:
“少放狗屁!”
“我前天去皓镧公寓接我女朋友,正看见一个女的跟漾哥那个小叔上楼……我看着背影有点像姜穗宁……”
话没说完,就被商漾的声音打断:
“不是她。”
他抓起酒瓶又往喉咙里灌,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灼烫。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逼近深夜十一点。
姜穗宁的手机上还挂着七八个未接来电。
姜穗宁正准备关机,上床睡觉。
手机又振动起来,是爷爷商怀志打来的,姜穗宁顺手接起。
浓厚的质问声直接响起:
“阿漾还没回家?”
姜穗宁一顿:
“没,怎么了?爷爷”
“新闻你没看?记者电话都打我这里了!压下去,马上把他带回家!”
“好,爷爷。”
挂断电话,姜穗宁迅速打开手机。
屏幕的光亮映出姜穗宁略带倦色的脸庞。
挂在热搜上的词条:
#林漫漫与商家大少酒吧激吻#
姜穗宁点进去,便看见是林漫漫发的一条朋友圈,被人截图放到了热搜上。
照片里是林漫漫的勾着商漾的脖颈的一张自拍亲吻照,配文暧昧。
姜穗宁立刻拨通了公关公司的电话,嘱咐尽快处理干净。
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出门打车。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朝着市中心灯火最盛的街区驶去。
车窗外流转的霓虹光影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她眼底化不开的复杂。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万家灯火,只觉这一团扯不清的纠葛,怕是一时半会儿,再也撇不干净了。
车子停稳,姜穗宁推门下车。
冷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她骤然清醒几分。
她按着定位找到顶层私人包间。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里面的笑闹声肆无忌惮地溢出来。
“阿漾,你上次不是断了姜穗宁他爸的医药费吗?他死没死成啊?”
“你们家也是大度,还非得管那个活死人,这祸害还真是得遗千年啊……”
“你们到底是不是要离婚,她是不是跟你小叔好上了?”
“商时序啊?那个装逼男,打小就看不惯他,成天端着……我看他就不像商家的种!”
“漾哥,姜穗宁到底还来不来了?电话都不接,到底行不行啊?”
“就是啊,原来都没超过半小时,现在可都快散场了……”
还未推门,一道熟悉的慵懒男声,清晰钻进她耳里。
是商漾。
语气轻佻、狂妄,带着酒后的肆意放纵。
“你们放心。”
他低笑出声,声音散漫又自负,刻薄得伤人:
“只要我勾勾手指,姜穗宁就会像狗一样巴巴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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