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华阁,五楼,南宫锦如房间。
“世子今日亲自登门,想必不只是为了品妾身这壶雨前龙井吧?”
林正也不绕弯子,接过茶盏,开门见山:
“南宫大家爽快。那我直说了,我打算将将进酒在京城以外所有州府的经销权,独家授予物华阁。”
南宫锦如笑意连连:
“哦?世子这是要送妾身一份泼天富贵?这将进酒如今在京城风头无两,若能铺向各州,其中利润颇为丰厚。”
“只是,这般好事,想来世子不会平白赠与。条件是什么?”
林正放下茶盏,丝毫不客气,说道:
“三十万两现银。”
纵然南宫锦如见惯多少商场风浪,也被林正这一张口的数目惊得动作一顿。
随后摇头苦笑道:“世子,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莫说我物华阁一时凑不出这许多现银,即便能凑,如此巨款流动,也会引得各方注目。”
“况且,将进酒外销之利虽丰,但开拓各州渠道、设立分号、打通关节,前期投入也是海量,风险不小。”
“这笔买卖,对现下的物华阁而言,有些吃力。”
南宫锦如说的在情在理,并非推诿。
林正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
“现银一时凑不齐,无妨。南宫姑娘可知,这天下有多少豪商巨贾,对将进酒垂涎三尺,苦于无门可入?”
南宫锦如眸光一闪:“世子之意是?”
“以物华阁之名,广发请柬,邀大乾各州府有实力、对酒水生意感兴趣的豪商,齐聚京城。就说物华阁得了将进酒外销之权,欲寻各地合作盟友,共分此利。”
“届时,与他们定下章程。他们想要经销权,可以做州府地县代理商。但需按地盘大小、人口多寡,预先缴纳一笔保证金和预付货款。”
“这笔钱,由物华阁代为收取保管,你可从中抽取一定份例作为酬劳。如此,南宫姑娘无需动用太多本金,便可坐享其成,更可将物华阁的商路网络借势铺得更开。而我要的现银,也有了着落。””
南宫锦如静静听着,眼中光彩越来越盛。
这世子,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利用将进酒的金字招牌和物南宫世家信誉为饵,吸引各地豪商带着真金白银入局。
物华阁只需出个名头、提供场地、居中协调,便能名利双收,几乎不担风险。。
而林正,则能迅速聚敛一大笔急需的现银,且将将进酒外销的庞大利益链条,巧妙地挂在了物华阁这块信誉卓著的金字招牌之下,自己隐于幕后。
林正这一算计,确实精妙绝伦。
南宫锦如深深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世子,对人心、对利益的算计和操控,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尤其再想到上次林正拍到赤霄灵晶和炼化的事。
感觉与他合作,固然利益巨大,但也无异于与虎谋皮。
思索片刻后,南宫锦如,笑容里妩媚再起,声音也腻了起来:
“世子此计,甚妙。这中间人,妾身做了。三日内,三十万两现银,定当奉上。”
林正举盏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劳南宫大家。”
离开物华阁,林正并未回府,而是让王奇驾车,来到了城南一条相对清静的街巷。
这里汇聚了几家书局、刻坊,空气里全是墨香、纸浆气味。
林正信步走入其中一家门面颇大,匾额上写着“文华斋”的书局。
店内陈设清雅,书架林立,典籍繁多,此时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在低头翻阅。
柜台后,一位年约五旬、目光神气的老者,正仔细校对着一摞文稿。
林正走上前,随意问道。
“掌柜的,生意可好?”
老者闻声抬头,见林正气度不凡,放下手中文稿,客气拱手:
“托客官的福,尚可。不知客官是想寻些经史,还是典籍?”
“想印个新话本。”
老者来了些兴趣:“客官的书稿不知是何题材?传奇志怪,还是才子佳人?”
话本此物,在大乾上流文人眼中,向来被视为难登大雅之堂的消遣玩意儿,正经读书人多不屑为之。
不过在民间市井,倒是颇受欢迎。只是近来市面上流通的,多是些陈词滥调、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鲜有新作。
“算是传奇吧。部分手稿,还请过目。”
“咦?这不是那位……”
人群中,一个原本在挑选典籍的年轻书生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正身上,面露惊疑,低声对同伴道。
“是镇北王世子!”
另一人仔细辨认后,低声惊呼:
“揽月文会上一鸣惊人的那位。”
“真是他!我远远见过一次。”
一人认出,几声低呼,顿时引得文华斋内其他顾客,甚至附近书坊听到动静的人都聚拢了过来。
“这位世子近日诗名动京城,莫非在话本上也有涉猎?”
“不知写的是何等故事……”
那掌柜老者的反应最为明显。
直接忽略了聚拢的人群,完全沉入了林正所描绘的故事里。
好几个掌柜模样的人眼见如此,也不由分说凑了过去。
《颜王的潜伏》故事讲的是,一位身为质子的异性王世子,颜值极高,公子如玉。为了生存,装作纨绔,甘心潜伏在意中人身侧,哪怕被误解轻视,都是默默承受,只在不为人知处为其遮风挡雨。
老者看完,惊呼:“妙!此等深情隐忍,以纨绔掩锋芒,以荒唐护真心……前所未有之角度!”
他这一出声,周围几位书坊掌柜都是重重点头,十分赞同。
老者急切地看向林正:“世子!这话本,后面呢?那潜龙可曾与明月相守?可曾收拾旧山河?这断在此处,实在叫人抓心挠肝啊!”
林正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这时,接过话本详细端详的一名书生感慨道:“话本中有诗,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若那故事中的质子对意中人当真如此,这哪是什么荒唐纨绔,这分明是……”
“是情深不渝!”
另一书生接口道,语气带着恍然和惭愧。
“如此忍辱负重,深情暗藏。我怎么感觉书中主人公就是林世子本人。”
“是啊,这等诗句,这般故事,非感同身受,能作出写出?”
有人低声喟叹。
“我等……我等欠林世子一个道歉啊。”
“林世子真乃我大乾第一深情!”
舆论的风向,在这小小的文华斋内,开始悄无声息地转变。
那往日舔狗的讥讽,似乎在这话本的映照下,渐渐褪色,转而化为了看清与惊叹,而且会越来越烈。
林正对四周的议论恍若未闻,只是看着激动不已的老者,平静道:
“后面的故事,还需慢慢写就,这是我的写书方式:连载。掌柜的,这第一册印制发行之事……”
老者拍着胸脯保证:“包在老夫身上。绝对以最高规格,最快速度!”
“孔祥山,你个老匹夫,吃独食。”
“林世子,我墨香斋愿出高价......”
“林世子,我玄黄斋愿出高价......”
......
从来没有任何一部话本,有过这般待遇。
里面的噱头实在是太大了,太劲爆了!
这不是一部普通的话本。
这是镇北王世子林正的手笔!是继《将进酒》、《水调歌头》之后,首次涉足话本领域!
更别提文中那惊才绝艳的词句和颠覆性的纨绔伪装设定了。
敏锐的书商们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部可能大卖的书,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能让自己书坊名扬京城的绝佳机会。
内容本身已足够震撼,再加上林正此刻如日中天的争议热度与才名……
未发先火,已成定局。
林正要为自己正名,但更多的是为了以后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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