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隐秘的地下暗室。
兽头铜灯,火苗安静。
墨玉的月白衣裙早已破碎凌乱,露出几处雪腻肌肤,冷汗涔涔。
七日断魂散的毒性不断发作,让她越加虚弱。
林正端坐于她对面的太师椅上,冷漠说道:
“想活命,就拿有用的情报来换。”
“把你知道的,关于青丘宗的一切人员、据点、图谋。”
“一字不漏,全部说出来。”
墨玉的心理防线,早已在持续的剧痛和对背叛的绝望中彻底崩塌。
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既然大师姐不仁。”
“就别怪我不义。”
“我说……”
她将自己所知的情报,选择性地道出。
主要是涉及京城部分,与胡贵妃相关的势力网络,主要是诸多被渗透的官员姓名,大大小小不下十余人。
但对于青丘宗更深层的秘密,却只字不说。
哪怕林正以死相逼,也不再多透露一分。
林正根据墨玉所说,已对青丘宗有了大致了解。
这宗门专门培养具有魂修天赋的绝色女子。
以幻术、媚术渗透,掌控权贵后宅,所图应该不小。
而胡贵妃,正是宗门多年来最成功,也埋得最深的一枚棋子。
“我能说的都说了。”
“解药给我。”
林正站起身,拿出那个小巧白瓷瓶,居高临下地看着墨玉,淡淡道:
“解药,自然可以给你。”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墨大家琴艺无双,不知可会弹奏那单弦之琴?”
“若是帮我做了这件事,你暗杀我的事,我既往不咎。”
墨玉先是一愣。
待看清林正眼中,那毫不掩饰侵略目光。
她瞬间明白了!
她在青楼这些时日,耳濡目染,岂能不知那些楼馆隐语和调情手段?
最终,在那魂力流失的险境和林正强势的压迫下。
她闭上眼,点了点头。
林正坐回太师椅,悠闲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靠下去。
接下来的半盏茶功夫。
墨玉生涩而艰难地履行着惩罚。
......
许久。
颓然跌坐在地。
长发散乱,狼狈不堪。
声音沙哑,似有堵物:
“这下你满意了吧?”
林正这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将那个白瓷瓶,丢到她面前。
“暂时留在我这儿几天。”
“待我查证你所说情报无误,自会放你离开。”
“别耍花样。”
“你魂力已损,毒性未彻底清除前,跑不远。”
说完,转身离开了暗室。
墨玉在冰凉的地上蜷了许久,才颤抖着伸出手,够到了那个小瓶。
服药之后,将脸更深地埋在膝盖里面。
靠在墙角,隐隐哭泣。
她知道,是她先暗杀的林正,自己现在这般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明。
萧瑶儿便叩响了后院林正的屋门,打断了林正的日常修炼。
眼中血丝分明,神色却异常激动,不等林正开口,她已将一卷纸张铺在小桌之上。
是张脉络图。墨线交错,节点密布,旁注细密的小楷。
“林正,我和几位旧部叔伯连夜核对,终于确定这家汇通钱庄,表面是京城第三大钱庄,实则是长公主资金流转的核心枢纽。”
萧瑶儿指尖点向其中一处说道。
“打蛇打七寸。若能从此处下手,可直击要害。”
林正垂眸审视那张图。
线条从钱庄延伸出去,连接田庄、商铺、漕运、乃至几家不起眼的当铺,这是一张隐在繁华京都地下的财富蛛网。
他心中微动,不由多看了萧瑶儿一眼。
这女子在商业一道上的天赋与敏锐,倒是远超他所料。
“收拾这么一个钱庄,太简单了。”
林正指尖在汇通二字上敲了敲。
萧瑶儿挑眉:“总不能带人去抢吧?”
“那倒省事了。但只怕皇帝知道后,会立马砍了我的头,让我以死谢罪。”
林正沉吟片刻,分析道:
“上次坑了她十五万两,你父亲那些旧部手里的现银,也被折腾得差不多了吧?去告诉他们,汇通钱庄马上会有大笔存银进账,他们之前被套住的,是时候去要账了。”
萧瑶儿眸光一闪,与林正相视一眼,瞬间明悟:“你要制造挤兑?但长公主必有防备,寻常挤兑动不了根基。除非……”
林正接道:“除非在同一时间,有数笔巨额存银存入,又立刻被以各种名目集中兑取。”
“一旦流水断裂,信用崩塌,便是雪崩。”
萧瑶儿蹙眉:“这需要大量现银、快银,我们上哪儿找这么多现银?”
林正笑道:“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萧瑶儿一顿,心中不由得再度发出感慨,这男人好有男人味......
而后看着他沉静的侧脸,羞涩说道:“看来,我们还是心有灵犀的。”
林正转回头。
萧瑶儿却不再看他,目光看向窗外,声音也低下去:
“那个今晚,要不要来正屋睡?”
林正一怔。
“你别乱想,我只是不想让王府里的人误会,说我赶你去后院住。毕竟名义上我们还是夫妻。”
萧瑶儿飞快地补充,微微咬着的下唇,脸上已经是一片红霞。
林正突然语塞。
“晚上等你。”
萧瑶儿没等他回答,匆匆扔下这句,便像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快步走了。
小屋又安静下来。
林正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目光重新落在那张脉络图上。
昨夜从墨玉口中得到的情报,此刻正与图上的线条无声交织。
长公主与三皇子走得近,明面上她是三皇子一派的钱袋子。
可青丘宗的手段渗透权贵后宅,甚至将重量级的人物放进了皇宫内院。
一个更大更深的迷雾,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儿子在明处敛财揽权,母亲在暗处操控人心。
若长公主与三皇子是一条藤上的瓜,那胡贵妃那位深居宫中,看似不争不抢的宠妃,这位青丘宗的大师姐,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一个儿子的皇位吗?
还是说,长公主乃至三皇子,都只是她,或者她背后的青丘宗,摆在明处吸引目光的棋子?
林正的手指再度在汇通钱庄四字上划过。
若真如此……
要斩断长公主的财路,恐怕就不仅仅是与长公主、三皇子为敌。
极可能,会触动胡贵妃,乃至整个青丘宗深藏水下的利益网络。
林正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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