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霍北舟忍不住皱了皱眉,按理说,刘建设是部队的战友,他应该相信刘建设的话。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下意识觉得,这个女同志不像说谎。
马长林见刘建设坦坦荡荡,心里也有些摇摆起来,他看向宋秋棠,“女同志,你说刘建设骗婚,有什么证据吗?”
骗婚这件事,宋秋棠暂时还没有什么证据。
但在老家,刘家人早就把她同意和公鸡拜堂的事抖落出去了,逢人就说是她宋秋棠对刘建设死缠烂打,要不是刘建设说让她进门能伺候一大家子,还不用彩礼,他们才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只要找到村里人给自己作证,刘建设想赖都赖不掉。
这次来部队,宋秋棠本意就是先把钱要回来。
刘家穷得叮当响,只有刘建设一个男人在部队撑门面,一家四口都指着他那点津贴过活。
要是选择继续撕破脸皮,刘建设会被部队开除军籍,她那八百多块钱就打水漂了。
所以宋秋棠打算,先给他点希望,让他以为还了钱就没事了,然后再拿出骗婚的证据,让他被部队处理。
宋秋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把那沓汇款凭证往马长林面前一递:“师长,骗婚的事我暂时拿不出证据,但这八百二十块钱的借款,汇款单上写的是刘建设的名字,这笔账他总得认吧?”
马长林翻了翻那些汇款单,脸色更加难看:“刘建设,这些钱你怎么说?”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众人,见宋秋棠真的能拿出证据,也开始交头接耳。
议论声风向不一,有人觉得刘建设借钱不还不地道,也有人觉得宋秋棠就是拿借款当借口死缠烂打。
刘建设的脸色微变,他万万没想到,宋秋棠竟然把这些汇款单一张不落地全留着。
亏他之前还觉得这女人对自己痴心一片,说什么是什么,现在看来,她也没那么傻。
他心里把宋秋棠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现在也只能认栽了。
骗婚这个罪名太大,真被查出来他这辈子就完了,相比之下,借钱不还虽然丢人,但至少不至于扒了这身军装。
“这钱确实是我借的,我没说不还。”刘建设咬了咬牙。
宋秋棠立马接话:“那你倒是还啊!”
刘建设脸色青白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现在没这么多钱,我慢慢还你。”
“慢慢还?”宋秋棠冷笑一声,“我就在部队等着,你一天不还清,我一天不走,不然我前脚走了,你后脚赖账,怎么办?”
马长林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宋秋棠又不是军属,留在部队算什么,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霍北舟忽然走近,
“师长,就让这位女同志留在部队吧,这件事本来就是刘建设不对,让他尽快把钱凑齐还给这位女同志。”
他虽然头上裹着纱布,但是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大家都有些意外,一向不近人情的霍团长,竟然会帮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说话,顿时都觉得有些新奇。
马长林皱了皱眉:“部队招待所现在一间空房都没有,你让宋同志住哪儿?”
霍北舟迟疑了一瞬,想到船上她帮了自己,就当还了人情,便说:“家属院我那套房子空着,让她先住那儿吧,我住宿舍就行。”
霍北舟是团长,团级干部在部队都有分配住房,家属院那套房子是他名下的,他还没成家,房子一直空着,平时偶尔过去午休,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团部宿舍。
马长林意味深长地看了霍北舟一眼,这小子,平时不近人情,今天先是帮人说话,现在连房子都借出去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勉强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先这么办,刘建设,你尽快凑齐钱还给宋同志。”
说完,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旁边面色惨白的刘建设,一甩袖子走了。
刘建设死死盯着宋秋棠,牙关咬得咯吱响,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宋秋棠,你真行啊,闹到部队来不说,还能赖上霍团长,让他把房子都借给你住。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他从未想过,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说往东不敢往西的女人,有朝一日会让他当众丢这么大的脸。
宋秋棠冷眼看着他,嘴唇微微勾起:“刘建设,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我的多了,这只是头一笔,剩下的我们慢慢算。”
之前的宋秋棠性格怯懦,可半年没变,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刘建设心情愤恨,临走前还不忘继续给宋秋棠泼脏水:“霍团长,你可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在老家最后勾搭男人,见一个缠一个,你小心被她赖上!”
说完,他顶着那些看戏的眼神,灰溜溜地跑了。
宋秋棠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然后转过身看向霍北舟,认真地道谢:“霍团长,今天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开口,师长可能就把我撵走了。”
霍北舟淡淡看了她一眼。
他帮这个忙,纯粹是为了还人情,一码归一码,当然,如果这女人顺着杆子往上爬,想继续纠缠什么,他也不会客气。
“没事,你在船上也帮过我,走吧,带你去家属院。”
宋秋棠跟在他身后,走出路上,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她第一次来海岛,空气比大陆湿润得多,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棕榈树,远处能看见蓝灰色的海面。
宋秋棠深吸一口气,想到上辈子刘建设和林晓芸这对渣男贱女在海岛过的那么好,她就恨的牙痒痒。
不过宋秋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等刘建设把钱还给她,身上有了余钱,她就去海城大学查清楚当年林晓芸是怎么顶替她上学的。
成绩单和档案都还在,只要找到经手的老师或者档案记录,这件事就不难查清楚。
正想着以后该怎么办时,两人已经到了家属院。
这是一片平房区,每家每户都有独立的小院子,院墙是用碎石头垒的,不高,一探头就能看见里面。
有的院子里搭着丝瓜架,黄花开得正旺,丝瓜吊在架子下,绿油油的,还有人家在墙角支了鸡笼,几只母鸡咕咕叫着在泥地里刨食。
霍北舟带着宋秋棠一进家属院,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霍团长向来不近女色,身边从没见出现过什么女同志,如今突然领着一个陌生姑娘进来,都引起了大家的八卦心理。
有一个军嫂好奇地问道:“霍团长,这位女同志是谁啊,你对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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