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闻言，加斯东和马克却没心思答话，只是时不时瞥着那些不断炸成血雾的士兵，心中震惊绝望。
这个汉人明明就站在他们眼前，动都没动一下，可营里的士兵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跑到营栅边上的，缩在帐篷后面发抖的，那些相距甚远的士兵说没就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马克两条腿抖得过分。
他偷偷看了一眼加斯东，加斯东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刘冠，浑身也抖个不停。
刘冠见着呆滞的两人，眉头一皱。
“朕问你们话呢。”
这一声落在两人耳朵里比炸雷还响。
马克浑身一个激灵，第一个回过神来，连忙开口。
“禀报大人！我......我和统领都会汉......”
他话说到一半，刘冠突然抬手打断了他。
“这不是草国话吗......”
“还有，头抬太高了。”
马克愣住了。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刘冠又开口了。
“长得有点恶心。”
马克脑子里“嗡”的一声。
砰！！！
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炸成一团血雾！！！
骨头渣子混着碎肉朝四周激射，喷了加斯东满脸满身，一个活生生的人连一根完整的指头都没剩下，地上就多了一片暗红色的印子！！！
加斯东愣了一息，然后整个人都垮了。
他瘫软在地，裤裆湿黄一片，热尿顺着大腿根淌到地上，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他抱着脑袋在地上缩成一团，刘冠皱了皱眉。
“太吵了，低级猴子。”
加斯东闻言叫声戛然而止，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两只眼睛瞪得浑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你会汉话吧？”
加斯东拼命点头。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加斯东。
“话说为什么你们区区八千兵就敢来犯我大汉疆土？”
加斯东好不容易把捂着嘴的手放下来，嘴唇哆嗦了半天，这才道：
“这......这一切都是那埃马纽埃尔的错！他自以为是！说什么我们草国人天生就要比汉人强壮，威猛！
他跟我们说汉人都是矮个子，连刀都提不动，说八千兵足够踏平赵地......”
他越说越急，嗓门不知不觉拔高了，不断甩锅：
“可那怎么可能呢？我们就像您说的那样，是下等的猴子，怎么可能比得上您们这群高贵的汉人呢？
埃马纽埃尔那个蠢货，他自己坐在国都里享福，让我们出来送死！都是他的错！大人明鉴！”
他为了活命把埃马纽埃尔卖得干干净净，半句都不带磕巴的。
刘冠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这家伙应该能听懂汉话......
可他在说的汉语.......是用汉国的字调说着草国话，根本是自成体系。
这些家伙理解的“会汉语”......
不会就是这个意思吧？
刘冠盯着加斯东那张脸看了两息，又看了看他那副瘫在地上、满嘴跑调的模样，忽然觉着有点没劲。
他本想着审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比如草国本土的兵力部署，比如埃马纽埃尔下一步的打算，再比如沿海有没有港口能停船。
结果这人一张嘴，什么有用的都说不出来。
“算了。”
他摊了摊手。
“再见。”
加斯东闻言还在叽叽喳喳地开口，大概是想再求两句，或者再多卖几个人出来换命。
可他的嘴刚张开，眼前一花，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团血雾在帅帐前面慢慢散开，风一吹，淡了几分，地上多了一片暗红。
刘冠站在空地中央，袖口上沾了点碎末，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拍了拍，把袖子抖干净。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整座大营。
营里彻底安静了......
八千草国兵，无一幸存......
刘冠慢慢朝营门方向走，营里的火还在烧，火光照得他脸上明一阵暗一阵。
他走到营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满是血渍和少许尸首的营地，摇了摇头。
“八千猴子......”
他低声念了一句，语气里头没什么得意。
然后他转过身，朝营外走去。
......
营外三里地，陈亦领着骑兵赶到了。
他们一路打着火把往这边赶，赶到近前的时候，陈亦勒住马，愣在原地。
草军大营的营门敞着，里面火光冲天，可听不见喊杀声，也听不见号令声。
按说营啸这种事，闹起来能折腾到天亮，到处都是人喊马嘶，乱哄哄的。
可这营里静得邪门，只有火烧的噼啪声，偶尔夹杂一两声马嘶，再没别的动静。
陈亦翻身下马，手按刀柄，朝身后的骑兵打了个手势。
“跟我来。”
他领着人小心翼翼地朝营门摸过去，骑兵们勒着马，留在了营外。
陈亦跨进营门，走了不到十步，脚底下踩到一摊湿的，低头一看，是一道血印子，从营门里头拖出去老远。
他抬起头，脸色变了。
营里到处都是血。
帐篷上溅的，地上流的，旗杆上糊的，还有好些地方，血是喷溅状的，糊得一大片一大片。
可怪的是，地上没有多少尸首，偶尔能看见半截胳膊或者一条腿，更多的就是一片一片的血印子。
周达跟在陈亦身后，脸色发白，压低声音开口。
“将军......这......这些人都哪去了......”
陈亦没答话，他的目光在营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营中央帅帐前面的空地上。
那地方站着一道身影。
玄色常服，两只手背在身后，正低头看着地上。
陈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隐隐猜出了那道背影。
“是我大汉皇帝陛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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