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刘冠......”
龙意此刻强行稳住阵脚，看着刘冠缓缓走来，手里紧握剑柄。
刘冠走到他近前处停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降不降？”
三个字落下，城头上残余的士兵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珠子在刘冠和龙意之间来回转。
龙意看着刘冠那张脸。
降就能活，不降就会死。
这个道理他懂。
可......
他不会降。
他龙家三代人的名声，他龙家的血，都洒在南境那片地上了。
他要是降了，可没有什么再脸面下去见祖父和父亲。
“不......不降......”
龙意看着刘冠那恐怖的身影，声音发颤。
而刘冠闻言，没有动怒。
他目光扫过骚乱的城头，那些士兵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缩在墙根底下，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吗？”
刘冠点了点头。
他看着龙意抽出腰间双锏。
龙意握着剑，朝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箭楼的柱子，退无可退。
“朕知道了......”
......
周国国都，宫城。
大殿之内，赵元坐在龙椅上。
他的下方，跪着一片人。
那些妃嫔跪在大殿中央，珠钗散乱，罗裙铺地。有人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有人死死攥着袖口，脸色发白。
赵丽君跪在最前面。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
殿内两侧，站着数十名甲士。
人人佩剑，人人面色铁青。
他们站在殿柱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目光不敢朝龙椅方向看，也不敢朝那些妃嫔看。
殿门关着。
赵元靠在龙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等了一夜，也想了很久。
“陛下......”
一个年轻的妃子跪在下面，声音抖得不成调。
“外面......外面怎么了......”
赵元看着她。
“爱妃。”
赵元开口了，声音竟然含着以往从未有过的几分温和。
“你不是前些日子跟朕说，对朕倾慕已久，愿意为朕做任何事吗？”
那妃子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眼泪甩了一地。
“臣妾对陛下是真心的！臣妾对陛下绝无二心！”
“臣妾愿意为陛下做任何事！”
旁边几个妃嫔也争先恐后的开口。
赵元听着这些声音，笑了。
“真的？”
他问。
“那就陪朕一起走吧。”
殿内安静了一瞬。
那个年轻的妃子抬起头来，脸上的泪还没干，眼睛里却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惊恐。
她看着赵元那张笑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陛下......”
她瘫坐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赵元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去，最后落在赵丽君脸上。
他的母后。
赵丽君跪在那里，面色苍白。
可她看着赵元，目光却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母后。”
赵元开口。
“城破了。”
赵丽君没有说话。
“龙意生死不明。”
赵元继续说。
“苏赢昨夜来见朕，劝朕开城归降，说刘冠未必会赶尽杀绝。”
他顿了一下，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
“可朕是周国的皇帝。朕可以死，但绝不会降。”
殿内又是一片死寂。
那些妃嫔彻底崩溃了。
有人拼命朝殿门爬去，有人瘫在原地哭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一名嫔妃跪着朝赵元磕头。
“陛下！陛下开恩！臣妾不想死啊陛下！”
“陛下！臣妾家里还有老母！陛下！”
赵元目光落在殿门口。
“动手吧。”
他说。
那些甲士站在殿内两侧，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动。
领头的甲士叫王冲，三十来岁，是赵元死忠。
“陛下......”
他开口，声音沙哑。
赵元看向他。
“王冲。”
赵元道。
“你听不听朕的命令？”
王冲咬着牙，攥着剑柄的手抖了抖。
“末将听！”
“那动手。”
王冲闭上眼睛，拔剑出鞘。
“不要啊！！！”
尖叫声炸开。
王冲朝那些妃嫔走去，剑锋朝下，步子沉重。
第一个妃嫔被他揪住发髻，剑锋从后颈切进去，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他抹了一把，又朝下一个走去。
“跑啊！！！”
有妃嫔朝殿门爬，被旁边的甲士一剑钉在门槛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陛下！陛下饶命！陛下——”
有人往柱子后面躲，被两个甲士拖出来，按在地上补了两剑。
殿内剑锋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夹杂着哭喊、尖叫、求饶。
那些妃嫔平日里锦衣玉食，此刻一个个像被宰的鸡一样，在地上翻滚、挣扎、断气。
赵元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殿内女子只剩下赵丽君一人。
她跪在原地，身上素色的宫装已经溅满了血点，可她自己的眼睛却始终盯着赵元。
“赵元......”
她终于开口了。
“你好狠的心......”
赵元看着她。
“母后，你教得好。”
赵丽君的嘴角动了动，而王冲的剑已经落了下来。
剑锋从她颈侧劈入，那颗头颅歪向一侧，靠在肩膀上，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龙椅的方向。
赵元看着那双眼睛，殿内安静了下来。
那些甲士站在血泊里，剑锋上还在往下滴血，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吓人。
赵元从龙椅上站起来，踩过脚下的血泊，朝王冲走去。
王冲握着剑，手在抖。
他看着赵元朝他走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陛下......”
赵元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
“上前来。”
王冲没有动。
“陛下......”
元看着他，目光平静。
“上前来，杀了朕。”
王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剑从手里滑落，砸在血泊里。
“陛下！末将不敢！”
赵元低头看着他。
“上前来。”
他重复了一遍。
“这是朕……”
他停了停，目光从王冲脸上移开，扫过殿内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的妃嫔，他的母后，都躺在这片血泊里。
“最后的命令。”
王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殿外，喊杀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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