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扇摇回到门可罗雀的安芷堂,和孟安芷大眼瞪小眼。
“小姨,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还是敲锣吧,”孟安芷提议。
“行,先敲他两天,我就不信了,没一个人上门问诊。”
金扇摇起身翻出铜锣,提着就往街上走。
孟安芷眼疾手快抓住她,“小姨,还是我去吧,”她年纪小不怕丢人。
“不用,小姨嗓门大,保证府城每个角落都能听见我的声音,”说着鼓槌重重敲在铜锣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安芷堂问诊把脉,五文钱.....高价收草药,低价卖药材。”
街上人纷纷看向金扇摇,这姑娘莫不是个傻子,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铜锣再次敲响,“安芷堂,初一免费问诊。”
今天恰好初一,不少人停下来张望,有好事先行踏入安芷堂,见孟安芷坐在问诊桌后。
脸色忽得冷了下来,出门嚷嚷,“这家是骗子,屋里就有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没有大夫。”
金扇摇紧忙接话,“我是大夫,那是我徒弟。”
说话间,不知从哪冲上来名男子,他一把抓住金扇摇胳膊。
喘着粗气,“今天初一,可免费出诊不?”
“出诊,你家谁病了。”
“我娘子难产,快快跟我走。”
金扇摇一听是接生,叫上孟安芷,带着药箱跟男子回了家。
男子家位置偏远,周围杂乱不堪。
她和孟安芷刚到门外,就听里面传来怒骂,“我家咋娶了你这丧门星,提桶水都能动胎气。”
男子上前敲响房门,“娘,娘大夫来了。”
“呸.....你个孬种,哪有女人生孩子请大夫,兜里有几个铜板,经得起你这般霍霍。”
话音未落,屋门被推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妇,走了出来。
她视线在金扇摇身上扫了圈,“进去吧。”
“你干什么去,”老妇人一把拉住孟安芷。
孟安芷冷声道,“接生呀.....”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别去添乱.....”
金扇摇停下脚步,看向男子,“还接生么?”
男子怕金扇摇反悔,忙开口,“接接.....”他拉开老妇人,“娘,你干什么,这是安芷堂大夫,初一免费。”
老妇人一听免费,瞬间喜笑颜开,拍着男子肩膀,“不愧是我儿子,记住,咱钱得花在刀刃上。”
金扇摇懒得听他们说话,带着孟安芷大步走进屋,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炕边坐着名双手沾血的女人。
炕上,产妇头朝里躺着,她浑身是汗,身下一大滩血渍,头发粘在脸上看不清长相,孕肚随着喘息一鼓一收,她疼得不停呻吟。
产婆见金扇摇进来,眸底染上轻蔑和嘲讽,“蔡婆子,一事不劳二主,你这是信不过我呀。”
蔡婆子忙走进屋,“老嫂子瞧你说的话,这大夫是我儿子找的,这不怕春娘出事么?”
产婆轻笑,“也不知找个正经大夫,半大孩子都能进产房了。”
她走到水盆旁清洗双手,语气得意,“不是我吹,十里八乡都找我接生,你儿媳这胎生不下来。
有找大夫的功夫,还不如想想保大保小。”
蔡婆子没半分犹豫,斩钉截铁道,“保小,保小......”
她看向产妇,“春娘,你别怪娘心狠,你也知道蔡家三代单传,这胎对咱家太重要了。”
春娘听婆母这么说,眼泪刷得流了下来,她十五岁嫁到蔡家,十六岁开始生孩子。
前两个只因是女孩,被婆母偷偷捏死,对外称是死胎。如今......春娘眸底一片死寂。
这家人,没一个关心产妇啥样的,不是讨论诊金,就是再问保大保小,吵得金扇摇头疼。
“闭嘴,再蹦出一个音,别怪我大耳刮子抽你们。”
产婆嗷下炸了,“你敢.....”敢字还没吐出,就被金扇摇扼住衣领,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当场扇晕了过去。
被金扇摇像扔抹布一样丢在地上,蔡婆子刚想骂人,对上金扇摇冷冰冰的眼神,吓得嗝喽一声。
“还用我接生不?”
“接...接接.....”蔡婆子哪敢说半个不字,像只鹌鹑般缩在角落里。
便宜没好货,不要诊金的大夫,也不是啥好手,若把她大孙子弄死,非讹她个倾家荡产。
金扇摇将孟安芷叫到身前,“你来接生。”
孟安芷点头,上前摸摸春娘肚子,“小姨,胎位不正,咱们需要给她顺位。”
蔡婆子不在意儿媳生死,但怕孙子有闪失。
于是壮着胆子,“保.....”字刚出口,就被金扇摇一个眼刀遏制住。
蔡婆子心里暗骂,不知死活的东西,她就站在这等,但凡有半点闪失,她让这对师徒出了这屋。
空气诡异般寂静。
人命关天,孟安芷不敢大意,在金扇摇的配合下将胎位扶正。
孟安芷,“拿片人参让她含嘴里。”
金扇摇照做。
孟安芷对春娘说,“我让你用力,你再用力知道不?”
春娘颔首,咬牙蓄满力配合着孟安芷生产,大概过了一个半个时辰。
哇.....一声啼哭响彻整间屋子。
孟安芷将新生儿小心翼翼包好,放在炕上。
帮春娘清理身体,余光瞥见蔡婆子孩子抱起孩子,满眼欢喜地扒开小被往里看。
随即像被钉在了原地般,整个人久久不能回神。
“女娃....又是个女娃...”
春娘听说是女娃,脸色刷下白了,她挣扎着起身,“娘,娘你把孩子还给我。”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蔡婆子一把将婴儿按进水盆里。
孟安芷反应迅速,一把夺过孩子不停拍打背部。
哇......孩子哭声再次响起,孟安芷头一次遇见这事,小脸气得铁青,“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么?”
蔡婆子恶狠狠道,“把孩子还给我,滚出我家。”
孟安芷哪敢把孩子给她,转身将孩子交给春娘。
春娘抱着孩子嚎啕大哭,“娘,你已经掐死我两个孩子了,就不能放过她么?”
“呸,你个丧门星,我们老蔡家娶你倒血霉了。
怀一个是女孩,怀一个是女孩,不弄死她留着吃白饭呀。”
春娘哭求道,“娘,我可以洗衣服养她,不花你一文钱。”
“放屁,你挣的哪一文钱,不是我们老蔡家的,”说着伸手就去抢孩子,被金扇摇一巴掌扇晕了过去。
金扇摇嫌弃地擦了擦手,“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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