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这事儿坐实后,两人的关系自然而然地更亲上了几分。
白日里在工作室,余砚因着她的天赋,对她的指导愈发细致。
除去规定好的指导时间,只要安久在棚里录着,而他恰好没事,就一定会过来看。
而到了晚上,若是录制结束得晚,余砚又在办公室,也会顺路捎她一程。
早餐打卡也不再是单方面的输出,余砚偶尔会回复,遇到他早上有事来不及吃东西,也会拜托安久按着她的多带一份过来。
当然,那天的午饭他就会包圆,安久也顺理成章的成了缘圆面馆的常客,余砚的老样子也成了她的老样子。
人人都道余砚对安久这小徒弟是再好不过了,但只有安久知道,这个好稳稳地被框定在师徒二字里。
余砚这个男人从未越界过。
除了那天在岛台边,她说“我对待感情很认真的”时,他拆包装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后的几次试探都被消弭于无形。
比如聊天时安久不经意地问他:“老师怎么没找女朋友?”
余砚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忙,没时间。”
她也试过和同期入职的男同事聊的热络,故意让他看见。
但第二天他对她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照常温和,照常指导,照常点评,没有敷衍哪怕一秒。
这让安久不免生出了一些挫败感,心道年龄和阅历的差距确实难跨,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打起精神来,开始思索如何调整一下策略。
之前她没有上来就表达崇拜或爱意,选直球路线走,不是不敢,是不能。
以余砚这样的男人,若是当时就知道她的心思,必然会即刻采取行动。
不动声色地建立边界也好,雷厉风行的直接换带教也罢,有的是办法让她歇了心思。
无论哪一种,都对安久初期攻略不利。
而如今,一两个月的铺垫下来,两人之间男女情爱也许没有增长多少,但他对自己的好感度一定是在增长的。
他如她所愿投入了时间与精力,每一分投入,都在加重她在他心中的份量,这份份量也确实有目共睹。
如果此刻再把心意摆到明面上,让他知晓,即使他要婉拒,也没那么容易把关系拉回原点。
因为他的习惯已经反向养成了,她的存在也已经嵌进他的日常里了。
第一次诉说心意,可以委婉点,她需要的不是他的回应,只是一个“他知道了”的事实。
知道了,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了;知道了,那些原本自然的事情就会变得不再自然。
不破不立。
只是该找个什么时候诉说,更加合适呢?
……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那天下午,安久出了个外勤回来,立刻感觉到工作室的氛围不对。
平时这个点,工作室里应该是热热闹闹的。
有人在闲聊,有人在拆零食,寒山大概率在工位上外放一些奇怪的东西然后被旁边的人骂。
但此刻,整个空间安静得像被冻住,键盘声没有,说话声也没有。
安久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看到工位上的大家一个个表情微妙,眼神飘忽,时不时往走廊瞟一眼。
李仪最先看见她,赶紧朝她招了招手,安久走过去,弯腰凑近。
压着嗓子,李仪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刚才陈锐老师来了,脸色特别难看,一句话没说,直接进了人事办公室。”
“然后呢?”安久也跟着压低声音。
“然后门就关上了,”李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没多大一会儿,里面就吵起来了。”
“陈锐老师声音特别大,隔着门都听得见,说什么‘我在公司干了多久’、‘凭什么’之类的,人事好像在劝他冷静,但没用。”
李仪撇撇嘴,“我们都猜测是要把陈锐老师开了,程杰现在慌死了,毕竟那是他老师。”
安久往程杰方向一瞥,他果然心神不宁的样子。
“而且,陈锐老师好像是余砚老师的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按理说关系应该是最好的。”
李仪又凑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点微妙,“余老师平时看着好说话,结果突然说开人就开人,还挺不近人情的。”
安久没接话,转而问道,“余老师呢?”
“在办公室,”李仪往走廊那边努了努嘴,“没出来过。”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有门被猛地推开的声响,紧接着是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余砚呢?”是陈锐的声音。
柏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直接朝陈锐走过去,预备要劝说什么的样子。
陈锐没理,一把推开他,径直往余砚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安久和旁边的李仪对视了一眼。
几秒后,走廊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工位区的窃窃私语终于压不住,大家面面相觑,感觉风雨欲来。
大约半小时后,走廊尽头那扇门终于开了。
陈锐走出来,脚步比进去时慢了很多,整个人都很颓废的样子。
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工位,拉开抽屉,开始收拾东西。
工位区彻底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安久平静地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看自己今天的安排,还有半个小时,和余砚约好了笔记复盘。
这也是这段时间新增的项目,余砚让她把他不在时遇到的问题也写着,留时间统一给她解答。
陈锐很快收拾完东西走了,工位区渐渐恢复了声响。
安久把今天要问余砚的几个问题核对了一遍,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李仪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干什么去?”
“我和老师约了一对一指导。”安久道。
李仪的目光里全都是惊讶,“你疯了吧,现在这种状态,余老师都不知道什么心情,你要去做触霉头的人?”
安久微微摇头,示意没事,然后拿起笔记本,往走廊尽头走去。
余砚办公室的门关着。
安久站在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里面沉默了两秒。
“进来。”余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安久推门进去。
余砚坐在办公桌后面,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手里拿着笔,听着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却毫无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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