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坐副驾?
白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这个女人的思维路径,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还没来得及阻止,白澜就已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可以啊。”
安久弯了弯唇角,与白澜换了个位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木已成舟,白洄深吸一口气,才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安久扣好安全带,目光便毫不掩饰地落在了白洄身上。
那道视线不重,却像是带着实体,从白洄的皮肤上慢慢碾过去,碾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咬牙没理她,把车开出巷子,汇入车流。
白澜不是港大的,是城市大学的,两所学校一个在九龙塘,一个在薄扶林,方向完全两头。
白洄先把妹妹送到城大,车停稳,白澜和两人道别,下车。
等白澜的身影消失在校门人群中,白洄才重新发动车子。
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久仅剩的顾虑好像消失了,开始更为放肆地打量起白洄。
空调的冷风还在呼呼地吹,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突然,白洄猛地打了把方向盘,没有继续前行,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支路,最终停靠在路边。
他没有熄火,也没有转头,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安久无辜眨了眨眼,问道。
白洄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那个眼含笑意的女人,声音像淬了冰:“陈安久,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随着他这句疑问,安久眼中的笑意突然也消失了。
她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从包中拿出了口红和化妆镜开始慢条斯理地补起妆来,“这句话,不是该我问你吗?”
“什么意思?”白洄蹙眉。
“我和我男朋友恩恩爱爱,”安久挑眉,眼睛斜睨过来,“你刚才在餐桌上,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恩恩爱爱?”白洄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爱陈乐勤?”
“爱啊。”安久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爱他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世界上有钱的多了,我为什么选他不选别人。”
白洄被这个歪理气笑了。
“你根本不是我,”安久看了他几秒,声音突然低下来,“也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那些捕风捉影的校园八卦,就足以让你这么讨厌我吗?”
捕风捉影?白洄嘴角的笑意僵住。
他亲眼撞见的就有多少次?
食堂门口,图书馆楼下,学校附近的商场,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面孔,每一次她都笑得甜甜蜜蜜。
如果那些是捕风捉影,那就是他白洄的眼睛出了问题。
但是他反驳的话没说出口,就猛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陈安久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不是她惯用的游刃有余的媚意,而是一种几乎来不及捕捉的忧伤。
什么鬼,这个女人在演吧?大脑几乎瞬间就拉响了警报。
她刚才还在桌子底下用脚撩他,转头就能对陈乐勤笑得温柔似水,现在又摆出这副表情,她有什么好忧伤的?她有什么可忧伤的?
但与此同时,一点诡异的愧疚却涌上来,那忧伤实在过于真实,让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万一呢?
万一确实有误会,她其实有苦衷,那刚才在餐桌上那样对一个女孩,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脑海里天人交战三百回合,沉默了一阵,白洄嘴巴张合了一下,硬邦邦地吐出了:“对不起。”
这回换安久惊讶了,她只是随便演演,还以为会更加激怒白洄,没想到这人居然就这样乖乖道歉了。
“我向你道歉,我确实是不了解你。”
白洄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如果你是真的有什么苦衷我不知道的,那是我太过傲慢,我希望你和陈乐勤能……”
“我不接受。”安久打断了他的话。
白洄的手指顿在眉心。
安久把口红旋回去,合上镜子,慢条斯理地把东西收回包里,“我没有苦衷。”
白洄愣了一下。
“我就是爱钱,”她说,“我就是道德水准低。”
白洄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发出一个茫然的音节:“……啊?”
“啊什么啊,”安久靠在椅背上,那双上挑的媚眼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但你呢?你也不高尚啊。”
白洄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安久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你妹妹喜欢我男朋友。”
白洄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你还把她带过来,是什么居心?”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凝住了。
白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么居心?他没居心。
陈乐勤那天打电话说要带女朋友出来跟他吃饭,给他好好介绍的时候,白澜正坐在旁边,安静听完,然后说“哥,我也想去”。
他顺口答应了,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看一眼也好。
看一眼,知道陈乐勤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和她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然后彻底死心,离陈乐勤远点。
但他要怎么解释?
因为这顿饭确实本来应该只有他们三个人,是他让加上白澜的,从陈安久的视角看,确实是居心叵测。
“……我真没别的意思。”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没别的意思?”安久再度挑了挑眉,“你应该是……觉得她看到了我和陈乐勤在一起互动就会死心?”
“可万一她看了我,更爱陈乐勤了呢?”
白洄噎住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说白澜不是那样的人,想说她真的只是来看看,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她说得对,他确实没想过这个可能,万一白澜看了之后更不甘心了呢?万一她觉得自己哪里都不比陈安久差呢?
他垂下眼,那张天使一样精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狼狈的表情。
安久笑了笑,然后突然解开了安全带。
白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下一秒,她整个人身体往前倾,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脖子。
馨香扑鼻,白洄整个人僵住了,安久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点口红的脂粉气。
“白洄,你听好了,”她继续凑近,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往他耳朵里吹,“你问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啊,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妹妹真的放弃我男朋友,这很公平吧?”
白洄的耳朵腾地一下全红了,他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清安久在说什么。
二十多年来和女生最亲密的距离,一次一次被眼前的这个人打破。
“你——”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安久笑了笑,她的眼睛轻飘飘地落在他脸上,欣赏了一下他现在的样子,然后才慢悠悠地松开手。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再次扣好安全带。
“开车吧,少爷。”她回敬了上车前他的那句大小姐,“下午那节投资学我记得你也选了,你不想迟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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