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洄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他愣了整整三秒钟,才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陈安久的方向。
而后者正在挑剔陈乐勤夹过来的萝卜糕,侧脸对着白洄,表情嫌弃,语气娇气:“这个太油了,我不要。”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荒唐感,好像这一切的触碰只是他的错觉,是他昨天熬夜打游戏把脑子打坏了。
但不是,那只脚并没有停下,还似有若无的开始在他的小腿上打转,鞋尖勾着布料一上一下,擦碰着他的肌肤。
白洄的呼吸乱了,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陈安久怎么敢的?他脑海里只有这个问题。
还没想明白,羞耻终于追了上来,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必须说点什么让这个女人停止!
他张开嘴,一个喂还没说出口,旁边传来白澜的声音,“哥,你怎么了?脸也太红了吧。”
白洄整个人僵住了,他机械地看了一眼妹妹,她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而因为她的声音,陈乐勤和安久也同时看过来。
陈乐勤的目光里是单纯的关心,安久这个始作俑者的眼神更是无辜极了。
白洄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靠,我怎么了?我要怎么说?
说陈乐勤,你女朋友在餐桌底下用脚玩我?
他还要不要这张脸了?还要不要和陈乐勤做兄弟?还要不要在妹妹面前做人?
这几个反问如同一盆冷水从天而降,白洄咬了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没事,有点热。”
“很热?我还觉得这空调冷气好足呢。”安久眨了眨眼,“白洄同学未免有点太怕热了。”
“好好吃饭,”白洄深吸一口气,带着点警告,压着嗓子对安久说,“这些不够你吃,就再加。”
“是啊,不够吃就再加。”陈乐勤还挺高兴,白洄别扭,能这样说在他看来是主动破冰。
安久眼波流转,笑吟吟地应了。
白洄无声地松了一口气,以为她至少会收敛一点把脚拿开,但很快,他发现他错了。
安久不仅没把腿收回去,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那脚尖从小腿继续往上蹭,轻点了一下他的膝盖,然后……开始往大腿内侧探去。
它往里移动的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逗,离某个位置越来越近。
白洄猛地咬住了下唇,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彻底点燃了,火从脚踝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开始一路往上烧,烧得他小腹发紧,烧得他头皮发麻。
他几乎是本能地夹紧了腿,想要阻止那只脚继续往里。
这一下安久倒是不动了,任由自己的脚被白洄的腿夹着。
这突如其来的乖巧,让白洄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而这一眼,就让他整个人怔住了。
他的两条腿之间,夹着她一只脚。
白色的脚腕,细得好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红色的鞋尖翘着,艳得像血,更是衬得脚背白的炫目。
几秒后,白洄猛地松开腿,站了起来,安久的腿顺势掉了下来,安安稳稳地放回了地板。
椅子腿因为白洄的动作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旁边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我要去趟洗手间。”他的声音又哑又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说完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快步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背影僵直,耳根红得能滴血。
安久托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似笑非笑。
她刚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就在想,要不要马上和陈乐勤分手,这样不仅道德上的压力会比较小一点,白洄的讨厌应该也不会有现在这么激烈。
毕竟在他眼中,不喜欢安久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她勾搭了陈乐勤。
也好理解,切换成女生视角,大概等同于单纯好闺蜜谈了个捞男海王,还爱得死去活来,确实是只想掐死那男的。
但很快安久就否认了,她需要这个位置,也需要这份讨厌。
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陈乐勤的女朋友”就是陈安久最大的保护色。
没有了这层身份,她和白洄之间应该连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理由都没有。
虽说是一个系的,但是港大自由选课,两人课程重叠度不一定高,难道满校园去堵他?
而讨厌就更好了,比没什么情绪好。
讨厌可以深化为恨,而恨的对立面,是爱。
况且,她笑着望向白澜,然后给她夹了一筷子红米肠。
这儿不是还坐着个暗恋陈乐勤的姑娘吗?
……
白洄在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冷水扑在脸上。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但那股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燥热却像是浇不灭的火,扑下去又冒上来,扑下去又冒上来。
他弯着腰,一遍一遍地往脸上泼水,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衬衫领口。
不知道第多少次,他终于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勉强退了下去,脸颊上的红褪成了一种不太正常的白。
他直起身,闭上眼睛。
眼前立刻浮现出那截白色的脚腕,细得像一截瓷,被他两腿夹着,还有一只红得刺眼的高跟鞋尖。
“低B仔啊你,白洄。”他低低地骂了一声,扯了两张纸巾胡乱擦了脸,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餐桌的时候,却见陈乐勤站起来了,脸上分外焦急的样子。
“怎么了?”白洄蹙眉。
陈乐勤见到他眼睛一亮,急匆匆地说:“阿洄,账买过了,导师找我去工地啊,现在就得走。”
他拎起背包,看了一眼安久,又看向白洄,脸上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笑,“你帮我送安久回学校好不好?”
白洄的目光落在安久身上。
对方却看都没看他,眼神落在了陈乐勤身上。
真会演啊,白洄的胸口忽然有点烦躁,刚才还在桌下挑逗他,现在又装什么情深似海。
一股恼怒涌夹杂着别的什么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种只有他在为了刚才的事心神不宁,而对方撩完就跑,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让他觉得不公平。
他咬牙就要拒绝,但陈乐勤已经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谢了兄弟”,背着包匆匆跑了。
望着陈乐勤的背影,几秒,白洄胸口上下起伏了一下,冷声道:“走吧。”
说完,他转身也朝着外面走去。
安久亦步亦趋地跟着。
茶餐厅门口停着一辆阿斯顿马丁,深灰色的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白洄按了一下车钥匙,车灯闪了闪。
白澜自然地走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正要拉开车门,而安久则停下脚步不动了。
白洄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安久,皱了皱眉:“怎么不上车?还要我给你开门,大小姐?”
安久没理他,转过头看向白澜,语气温温柔柔的:“我有点晕车,可以坐前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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