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保护费的!”
王二是关东街的花胳膊,自然知道这一带的泼皮们。看着朝这边走过来,主动上前,叉手行礼,对着前面的那个虬髯大汉,敞着胸怀,纹着两胳膊梅花的人见礼。
“一枝梅哥哥有礼了!”
那一枝梅名唤关垄,乃是这闾门下塘街的忠义社的团头老大,孔武有力,打得一手好拳法,早年就师从一个过路的卖艺人,学了一手铁砂掌。
如今一看,果然两只手肿的像是发了黑面的馒头。
“让开!”
一枝梅关垄扒拉开王二。
王二被扯得一个踉跄。
小雪娘下意识的想要摸腰间的家伙,摸到了竹笛。
早忘了自己是个女侠了,腰间的长剑早就放在房间里生锈去了。
“小生关垄,见过真人!”
张玄道:……
众人:……
尼特么气势汹汹的过来,作揖?还小生?
黑社会也喜欢装读书人?
“做什么?”
张玄道不动声色,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声。
那一枝梅关垄堆笑着脸:“真人,闾门下塘街东面的黄大官人的府上公子药石无效……”
“请了郎中吗?”
一枝梅:“请了,说是失魂症,吃药扎针都解不了。得请动高人……”
张玄道一笑。
“请了和尚吗?”
一枝梅关垄默然。
“你说实话罢!”
一枝梅点头:“请了,和尚们的法事做过了,公子依旧昏迷不醒。刚才手底下的兄弟见了真人给王大栓家的小娘子的娃儿看失魂症,于是在下斗胆,便寻了过来。”
张玄道看着他,掐了掐手指头,然后似笑非笑看着他。
一枝梅发急了。
“真人,救命要紧。我给你这个数。”
比划了两根手指头。
庙会这边围了很多人看热闹。
“啊——两百钱啊,这么多!”
“呵呵,没见识,一枝梅关垄哥哥出手,起码二两银子。”
……
“二十两!”
一枝梅关垄咬牙说道。
张玄道叹气,伸出手,将关垄伸出来的两根手指头一一的掰拢下去,摇了摇头说道:“我道家术法,前知因后知果,这黄大官人家的公子……不好救啊!”
摆了摆手,背着行头走人。
一枝梅关垄愕然。
这是收摊了?
王二和雪娘赶紧也将东西收起来,背着跟着张玄道亦步亦趋的挤进了人群之中。
那一枝梅关垄和一群花胳膊泼皮愣是不敢拦。
眼睁睁的看着三人走远了。
等混入人群之中了,小雪娘紧走几步,跟上了张玄道的步伐,不解的问道:“道长,二十两的生意啊,怎么就不能接……”
王二也巴巴的过来:“二十两……大生意啊。”
平常都是几十个铜板、几钱银子的赚钱,忽然来了二十两反而要推辞?
毕竟并不是每天都有二十两银子的大生意。
张玄道神秘一笑。
“二十两?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两人懵逼,感觉……道长这次应该能搞到一笔大钱。
庙会确实很热闹。
王二寻了个酒店,三人进去,捡了个桌子坐下来,要酒要菜。特别是张玄道从怀里抓了一把铜钱,“哗啦”一声排在桌上。
小二脚不沾地的跑过来,殷勤的给三人布菜。
小雪娘匆匆的吃完饭,给张玄道告了个假,飞出去到街上逛去了。
小女生心性,天生爱逛街。
张玄道在酒楼和王二慢慢的坐喝。
那王二又将一枝梅关垄的底细一一的道来。
等吃了个把时辰的酒肉,两人有些上头了,小雪娘才脸蛋红彤彤的回来,身上多了许多的物件。
腮红纸、胭脂粉、画眉笔、麦芽糖、冰糖葫芦……
乱七八糟的手里举着,挎包背着……
到了晚上,灯火上来。
顿时街道上人反而更多了。
街道两边挂着的灯笼,还有人提着灯笼走。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店里的伙计端着食盒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送餐。
古代的快递行业在北宋的时候也已经挺发达的了。
张玄道也算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夜生活,自然是十分的快意,有种游古城街的感觉。若是路边看到了“水云阁”,门前站一排迎宾的黑丝小姐姐,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搞了个假穿越了。
想念八十八号的娇媚细语!
带着点酒意,张玄道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了家里。
王二分了二两银子,兴高采烈的回去了。
走的时候,时不时按一下胸口,硬硬的银子还在,脚步越发飘了起来。
小雪娘打热水给张玄道洗脚。
张玄道迷迷糊糊,看着小雪娘娇颜的小脸,满意的点点头,摸出一把铜钱,抓住小雪娘的手就不肯松开。
“八十八号?咋又嫩了……这……赏你的!”
小雪娘:……
手没停着,把铜钱接过来了,揣在怀里,生怕张玄道反悔一般,赶紧的给他捏脚。
铜钱揣怀里太重了,压得胸口沉甸甸的。
但是这种有钱的感觉,让雪娘很满足。
隔壁的蝈蝈声叫了半夜,然后又换成了母鸡叫了好半天……
终究是蹲在墙边的嘴巴都叫干了的卢月娘错付了。
口干舌燥的回到房间里喝了三大碗水才骂狠心短命的贼。都去庙会了,也不想起给自己带一点什么回来,家里日子又紧巴起来……
唉,寡妇的日子难。
遇到狠心短命的道人的寡妇,日子更难。
第二天一早,张玄道醒过来,睁开眼就觉得自己好像不对劲。
躺是躺在床上的,昨天包钱的包裹也在身边,就是捏了捏,似乎比昨天轻了一些。
“雪娘——”
张玄道大喝一声。
小雪娘端着一碗面,正要走进来,吓得差点儿面碗都泼了。
有些懵的问道:“道长弄个儿大声,我听得到的。”
张玄道怒道:“我的银子呢……”
小雪娘一听,不由得心儿颤动了一下,十分委屈。就知道道长不靠谱,昨晚上洗脚打赏的银钱哪有还要要回去的?
怯生生的说道:“昨晚……大官人不记得了?洗脚……大官人硬要塞给我的……”
现在一想,确实迷迷糊糊的记得打赏了洗脚的八十八号了。
果然……
男人不能喝酒,特别是不能喝酒了就去洗脚。
费钱!
张玄道再看,雪娘的胸前果然沉甸甸的垂下来一大坨……
这小女人居然一直将铜钱放在怀里的。
睡觉的时候都没有掏出来过?
“掏出来吧,我不要你的钱!”张玄道看不过去了,端过面,对着这个小女人,怒其不争的说道。
小雪娘想了想,还是跑回自己的房间,将银子和铜钱都掏了出来。然后在桌面上数了数,一百二十三个铜钱和三两二钱银子。
心里头美滋滋,忍不住瞎想——要是每天给大官人洗一次脚的话……
脑子里有画面了,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吃碗面,梳洗,小雪娘给张玄道挽了发髻,然后张玄道就坐在堂屋主坐,等候客人上门来了。
在经过了事业的初创期,在颇具名气之后,他已经开始坐堂算命了,而不是去桥边风餐露宿的。
这算是事业的进步。
再等一段时间,他赚够了银子,就要将这个租住的院子买下来,并且还要改建成一个小道观。
主要是在正堂增加一个道祖的塑像,门口挂一块匾,名字他都想好了,叫做“五庄观”。反正现在西游记还没有流行。
五庄观镇元大仙这个人物估计要在明朝的时候才会被加入到西游记的故事里。
先拿来用一用。
所谓五庄观,并不是五个庄子的称呼,而是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对应人的五脏和天地万物。
昨晚数了数银钱,差不多有近一百两了。再来一单大的,估摸着就能买下这个两进的院子,并且还能建成道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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