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不仅是让张玄道在街坊邻居之间得了名声,更是连附近的几个街道巷子都出了名头,甚至是盖过了西园寺的和尚们。
毕竟……
和尚们只念经,不起效。
张玄道是真有效果。
就连那江湖人士对此都讳莫如深。
封二娘的酒坊里。
一个年轻的江湖人,长剑拍在桌子上,手拿着筷子,比划着,嘴里一声“倏——”,仿佛那空中边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清气一般。
“说是迟,那时快,那股气直冲霄汉,惊得九天神仙纷纷拿出了法器,大喝一声——呔,兀那妖精,我等奉张真人之命,前来捉拿于你,还不束手就擒……”
一旁听得人都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
仿佛面前便是有了一股清气,众位仙佛一般。
“这道人还有这般本事?”
说话的一个中年江湖人似乎不信。
说到底也是闯荡多年的老江湖了,什么传说、段子没有听过?都是说的神乎其神的,但是真正让他看到的,却一个都没有。
“信他,是真的,我当时就在场,确实一股清气冲天而起……好粗的……”
本地的好几个人都急忙出来作证。
仿佛只要确定了这件事,关东街就是扬州第一大街道了。
众人与有荣焉。
“我不信!”中年长髯江湖人兀自犟嘴,还甚至不屑,“子不语怪力乱神,呵呵,我纵横江湖,听得传言多了……”
于是众人又开始力争。
大伙儿说话,纷纷扬扬的,倒是让封二娘生意越发的兴旺起来。
人大多是过来听王员外家的那场法事。
唯独一个明艳黄袍的白须白发的老头一言不发。
这老头的身后站着一群精壮的汉子,身着劲装,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哪怕没有打出旗号来,也没有人敢招惹,甚至连看一眼的都不敢。
张玄道的名气有了。
现在他不需要去桥头摆摊了,坐在家里,就能有人络绎不绝的过来。除非到了庙会的时候,他才会在庙会找个位置摆摊。
一大清早,小雪娘打了鸡血一样忙东忙西。
蒸了炊饼,还做了面条。
王二推门进来,接过雪娘端过来的一大碗面,嗦了几口,笑嘻嘻的:“雪姨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小雪娘娇羞,两只手就差点捂住自己的脸了。
张玄道端着面,用筷子点了点王二,怒道:“瞎吉尔乱说。”
吃过早饭,三人提着东西,直奔闾门下塘街去。
闾门下塘街有个福济观,据说是纪念吕洞宾建的,建了以后,逐渐以此为中心,形成了固定的庙会地点。
还好不是西园寺,不然那些和尚的尾巴都要翘天上了。
下塘街。
人山人海了。
大伙儿出门都挺早的。
人来人往,比肩接踵,沿街叫卖。
“糖葫芦哟——”
那一声尖脆的声音能够犹如钢丝入云一样,颤巍巍的让周遭的人都能够听到那尾韵。于是几个孩童挤过来,围着那背着糖葫芦杠子的中年男人嬉笑打转。
有一个拿出两枚铜钱,买了一串,于是几个小孩轰然的围过去,你一颗我一颗分吃。
两文钱一个!
“呵忒!”
张玄道暗自唾了一口。
真黑啊!
两文钱的成本可以制作十串的糖葫芦了。
支开摊子,张玄道一屁股坐下来,两个哼哈二将站两边。
“算命看相不要钱!”
王二大声吆喝起来。
这一声吆喝,真个儿是拔尖儿啊,声音立即就盖过了那个卖糖葫芦的。
卖糖葫芦的中年人听到了,看过来。
哟呵!
比我还嗓门大?
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了起来,随即一声,颤悠儿的钢丝一般直冲霄汉,仿佛这一吼,风来云聚。
四周的人都看过来了。
目瞪口呆。
这特么的疯了吧?
你一个卖糖葫芦的,喊这么大声音?
王二嗤笑一声,内蕴一口气,两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一口气就喷了出来:“算命看相——不要钱——”
穿石裂云!
顿时那天空竟然云开日出。
众人顿时一起朝这边看过来。
得,两个傻子!
卖糖葫芦的效果似乎不太好,但是张玄道的生意似乎就好多了,摊位前已经排好队了,好几个人都过来了。都听到免费算命了。
大多都是一些妇人。
小妇人、中妇人、老妇人、老虔婆……
不要钱好啊,免费的就是好。
张玄道已经在端详一个小妇人的脸了。
“小娘子面相生的好啊,娘子容光内敛,眉宇间却有三分瑞气,想来是积善之家,夫贤子孝,福泽不浅。”
小妇人高兴,连连点头,正要说话。
张玄道忽然皱起眉头,抽了一口冷气:“咝——”
小妇人顿时浑身一紧,忙问道:“道长……有事儿……”
张玄道沉吟点头:“女居士面相本是福寿双全,但此刻印堂处隐有一缕青灰,这是有小人作祟、神魂不安之兆——敢问家里小郎可是昏昏沉沉,请了大夫也说不清病症,药灌下去全不见效?”
小妇人立即瞪大眼睛,“噗通”跪下来。
“道长慈悲……我儿已昏睡三日,郎中只说是邪风入体,可换了三个方子,一点起色也无……求道长救救他!”
张玄道笑道:“无妨,非是药石无功,实乃令郎生魂不在身上。家附近可否有野塘、荒老古井之类的?”
小妇人惊道:“确有一口枯井!在街旁柳巷一里左右,早年间淹死过人,街坊邻居都不敢近前……”
“这边是了。”张玄道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的符纸,递与小妇人,“小娘子且回,将符纸贴于令郎心口,今夜子时,待月亮升到中天,你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的贴身衣物,到那枯井边焚香呼唤。贫道自会以符法相引,令郎生魂闻声而归。”
小妇人千恩万谢,待要转身。
张玄道且说:“只是这符纸是请动上部使者侯魑、中部使者魏魅、下部使者张魉三位神使,有道是玉帝也不差饥神,我可不取分文,但是这神使……”
小妇人赶紧从荷包里摸出几块碎银子,莫约一两左右,放下来。
又是作揖,又是称谢,欢快的快步离开了。
这一幕顿时震惊了周围的人。
还有个妇人喊了一声:“这个娘子我认得,是我隔壁家王大拴的浑家,她家的孩子是真的失了魂了。”
这一声儿,顿时不得了,周围的人顿时将摊位围得水泄不通起来。
那小妇人挤出了人群,往外面急匆匆的走了一段路,在一棵柳树边停了下来。
一个青头泼皮转出来,对那小妇人递过来一把铜钱。
那小妇人数了数,一共三十个铜钱,于是喜滋滋的说道:“小郎君下次有事还找我!”还挑了挑眉。
那青头泼皮怒道:“兀那妇人,休要挑逗我,滚!”
这花胳膊泼皮都有毛病吧!
小妇人翻了白眼,跺脚走了。
青头泼皮受了王二所托,岂能平白无故的被这妇人占了便宜?往常都是些寡妇妇人补贴,他才卖些力气的。
等到晌午时分,张玄道卖出了最后一张符纸,收摊。
三人寻了个摊子,吃庙会有名的焖肉面。
小雪娘吃得快,一大碗面吃了个油汤干净,舌头舔了嘴唇周围一圈,吃力的提起刚才收的一大包的银钱来。
铜板和银子撞击到桌面发出沉重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啪!”
被张玄道一巴掌拍在了额头上。
哎哟一声,委屈的看着张玄道,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财不露白!”
王二赶紧的解释一句。
小雪娘立即明白过来了,赶紧的又用布将这些铜钱和碎银子包裹起来。打了两个结这才放下心来。
只不过到底是迟了一些。
这哗啦的一声响,早就将很多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张玄道和王二也吃完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关东街。
只不过刚起身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小雪娘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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