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太虚城的。母亲扶着他，从地牢第三层爬到第二层，从第二层爬到第一层，从第一层爬到厨房的后门。一路上没有遇到守卫——道玄真人受伤撤退，太虚圣地的人乱成一团，没人顾得上他们。
从厨房后门出来，外面天已经快亮了。王旭靠着墙根坐下来，右臂传来阵阵剧痛。林婉清蹲下来，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给他重新包扎。她的手在抖，但动作很轻。
“娘，往北走。北荒冰原，暴击仙王旧部的据点。那里安全。”
“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林婉清把布条系紧，扶他站起来。
两人沿着城墙根往北走。天渐渐亮了，街上开始有人。林婉清用头巾把脸遮住，王旭靠在母亲身上，像一个生病的孩子。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太虚城每天都有很多人离开。
出了北门，是一片荒地。王旭回头看了一眼太虚城的城墙，城墙很高，城门上方刻着“太虚”两个字，在晨光中泛着金光。道玄真人就在那座城里养伤，等他伤好了，会追上来。王旭不知道自己那一拳能拖住他多久，但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够了。
两人在荒地上走了一天一夜。王旭的右臂肿胀得厉害，林婉清每隔几个时辰就要给他换一次绷带。换下来的绷带颜色很深，散发着一股异味。
“旭儿，你的右臂伤得不轻。”
“暴击法则会修复它。”王旭说。林婉清知道暴击法则的修复能力，但她也知道，修复需要时间。王旭现在灵气消耗很大，体力透支，右臂受伤。他是在用意志撑着。
第二天，他们进入了一片树林。树林不大，但很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金色。王旭靠着一棵树坐下来，闭上眼睛。
“娘，我歇一会儿。”话没说完，他就睡着了。
林婉清坐在他身边，把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她看着他沉睡的脸，八岁的孩子，脸上还有婴儿肥，但眉宇间已经全是大人的沉稳。
王旭睡了整整一天。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右臂的肿胀消了一些。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了，但还是很疼。
“娘，走吧。”
两人继续往北走。第三天的傍晚，他们进了北荒地界。天越来越冷，风越来越大。林婉清把自己的外衣披在王旭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王旭要把衣服还给她，她不让。
“娘，穿上。我金丹巅峰，扛得住。你修为还没恢复。”
林婉清犹豫了一下，穿上了。
第四天，他们到了冰原边缘。白发老者铁心和其他旧部已经不在了，但冰窟还在，密室的封印阵还在，铁剑长老留下的剑痕还在。王旭推开冰门，扶着母亲走进去。冰窟里比外面暖和，至少没有风。他把母亲安置在密室旁边的石室里，那里有旧部留下的干粮和被子。
“娘，你先休息。我要闭关。”
“你的伤——”
“闭关就是在养伤。”王旭打断她，“暴击法则在修炼状态下修复最快。”
林婉清看着他，没有再劝。王旭走进密室，盘腿坐下，从储物戒指里拿出疗伤丹吞下一颗，闭上眼睛。灵气在体内缓缓运转，暴击法则在修炼状态下持续触发，修复着右臂的伤。
【暴击触发：恢复速度×10000！】
右臂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骨裂的地方开始愈合，肌肉纤维重新生长，血管重新接通。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王旭的右臂已经能握拳了。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不影响战斗。他没有急着出关。道玄真人的伤比他重，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这段时间，是他突破元婴的最佳时机。
金丹巅峰到元婴，隔着一道天堑。无数修士卡在这一步，穷尽一生都跨不过去。王旭有暴击法则，有暴击仙王的精血，有传承珠子里的修炼心得。他要在几天之内突破。
王旭把暴击仙王的传承珠子拿出来，握在手心。神识探入金色的虚空，里面有一篇关于突破元婴的心得。暴击仙王当年突破元婴的时候，写下了详细的步骤——灵气运转路线、心境调整方法、以及突破时的注意事项。最后有一句话：“突破元婴的关键，不是灵气，不是肉身，是元神。金丹是灵气的结晶，元婴是元神的凝聚。”
元神。王旭把意识沉入丹田，金丹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紫金色，表面布满法则纹路。金丹里面是空的，那片金色的虚空。他要把那片虚空凝聚成一个实体——一个缩小版的自己，元婴。
王旭按照暴击仙王的心得，开始运转灵气。灵气从丹田出发，走遍全身每一条经脉。这是突破元婴的关键——全身经脉同时运转，让灵气在体内形成一个闭环。
【暴击触发：修炼效率×10000！】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王旭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一条经脉都在震颤。金丹表面的法则纹路开始发光，紫金色的光从纹路中照出来，照亮了整个丹田。
金丹裂开了。不是碎，是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金色的光，比金丹表面的光更亮，更纯。裂缝越来越大，光越来越亮，整个丹田被照得雪亮。金光中，一个小人从金丹里钻出来。
很小，只有拇指大，但五官清晰，四肢齐全。王旭的脸。元婴。
元婴盘腿坐在丹田中央，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天。和暴击仙王修炼姿势一模一样。金丹巅峰到元婴，跨过去了。
王旭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金光完全内敛，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金丹巅峰的时候强了至少十倍。灵气不再是液态，而是固态，像水晶一样凝结在丹田里。元婴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灵气就精纯一分。
他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玉佩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深了，里面的血滴游动得更快。王旭盯着玉佩，低声说：“暴击仙王，我元婴了。”
玉佩发烫。传承珠子震动了一下。珠子里的金色液体翻涌，像是在回应。
王旭站起来，走出密室。林婉清在石室里睡着了，被子裹得很紧，脸上有了血色。冰窟的温度对她来说还是太低了，她筑基后期的修为扛不住。王旭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件厚袍子，盖在她身上。
林婉清醒了，看见王旭，愣了一下。“你的手好了？”
“好了。而且我突破到元婴了。”
林婉清坐起来，上下打量他。八岁，元婴境。修仙界万年难遇的天才。她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你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有多高兴。”
王旭在她身边坐下。“娘，我爹在仙界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多少？”
林婉清的笑容淡了一些。“仙界的北天门。他当年从古墟的传送阵进去，出来的时候就在北天门。仙界和人间之间的壁垒，最薄的地方也在北天门。你师父铁剑长老应该告诉过你。”
“暴击仙王当年就是在北天门打穿的壁垒。”
“对。你爹被困在北天门附近。他进不了仙界深处，也回不了人间。”林婉清看着他，“你要去救他？”
“等我把该报的仇报完，就去。”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你一个人？”
“暴击仙王的传承在我身上。我一个人够了。”
林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和你爹一样倔。但你比他稳。”
王旭没有接话。从冰窟出来，王旭站在冰原上，看着南方的天空。道玄真人还在太虚城里养伤，裂天仙王在北荒裂天宗，无相仙王在南疆无相教，九幽仙王下落不明，混元仙王在冰原深处闭关。几个仇人，几个目标。
王旭从腰间抽出霜鸣剑，剑身在阳光下轻鸣。他把剑插回腰间，转身走回冰窟。
时间还够。他要在冰窟里把元婴境的修为稳固下来，把十六剑意练到收发由心的程度，把暴击法则第三层彻底摸透。然后出关，一个一个杀过去。
冰原上的风停了。
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远处的冰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像一个沉睡的巨人。王旭站在冰原上，看着那片银色的世界，嘴角慢慢上扬。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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