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街上的灯笼还亮着，但行人少了大半。王旭从城北的排水沟钻进了城里。沟很窄，只能容他侧身挤过去，污水没过了膝盖，又臭又凉。他没有捂鼻子——气味也是信息，臭代表这条沟很久没人清理，说明城北的防守最松懈。从排水沟出来，他蹲在墙角，把身上的污水拧干。夜行衣是黑色的，湿了以后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至少不反光。
白色宫殿在城中心，亮着灯。王旭贴着墙根走，避开巡逻的守卫。太虚城的守卫比上次他来的时候多了至少一倍，明哨暗哨加起来不下两百人。道玄真人虽然去了北荒，但太虚圣地的人知道他走了，防守反而更严——怕的就是有人趁虚而入。
王旭绕到白色宫殿的北侧，那里有一扇小门，是厨房的后门。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注意到厨房的守卫换班最频繁，每半个时辰换一次。换班的时候，会有几个呼吸的空窗期。他蹲在墙角，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厨房的后门开了，两个厨子抬着一筐垃圾出来，倒进墙角的垃圾桶里。两人转身回去，门关上的瞬间，王旭从墙角闪出来，侧身挤进门缝。
厨房里热气腾腾，好几个厨子在忙活。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八岁的孩子溜了进来。王旭穿过厨房，走进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向下。地牢的入口。
楼梯口站着两个守卫，金丹后期。王旭没有停步，右手并指，两道无形剑气射出——无剑式。没有触发暴击，但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无剑式对付金丹后期绰绰有余。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上同时出现了一个血洞，靠着墙慢慢滑下去。王旭接住他们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从其中一个身上摸出了地牢的钥匙。
向下，第一层。楼梯很长，每隔几级就有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得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王旭走到底，推开一扇铁门，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牢房，铁栏杆，石板地，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第一层的守卫听见铁门响，从走廊尽头的椅子上站起来，金丹巅峰，手里握着一把大刀。
“你是谁？”守卫看见王旭是个孩子，愣了一下。
王旭没有回答，一拳轰出。
【暴击触发：攻击力×10000！】
守卫的大刀被一拳打断，拳劲打在他胸口，胸骨碎裂，整个人撞在身后的墙上，墙裂了，人滑下来，嘴里往外涌血。一刀毙命。第一层的犯人被惊动了，有人从牢房的栏杆里伸出手来喊救命。王旭没有看他们，穿过走廊，走向第二层的楼梯。
第二层的入口在第一层走廊的尽头，一扇铁门，门上刻着封印阵。王旭把凤血玉佩按在门上，封印阵亮了一下，门开了——林婉清参与布置过太虚圣地的封印阵，她的血脉能解开大部分封印。第二层的牢房比第一层少，每间牢房的门上都有封印。守卫是两个元婴初期，比第一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王旭没有硬打。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母亲给的封印符——上次用剩下的，还有三张。两张贴在两个守卫身上，封印符炸开，青色的阵纹覆盖了守卫全身。两人的动作僵住了。王旭一拳一个，解决。
穿过第二层，第三层的楼梯在尽头。王旭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第三层，道玄真人亲自坐镇。但道玄真人去了北荒，铁心说他在北荒拖住他，但能拖多久？王旭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推开第三层的铁门。第三层的牢房只有一间，在最深处。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刻满了封印阵纹，空气中有浓重的血腥味。王旭走过走廊，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但封印阵还是被触发了——他的脚踩在一块刻着感应阵的石板上，阵纹亮了起来，红色的光从脚下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蜘蛛网。
“来人了。”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王旭抬头，一个灰袍老者从牢房门口的椅子上站起来，面容枯瘦，目光阴鸷。神殿七长老，道通真人，元婴初期，囚魔殿的看守。他从囚魔殿被调回来了？
道通真人看见王旭，眯起眼睛：“是你。暴击仙王的传人。师兄不是去北荒杀你了吗？”
“你师兄被我的人拖住了。”王旭从腰间抽出霜鸣剑，剑身轻鸣，“你一个人，拦不住我。”
道通真人从身后抽出两把短戟，交叉挡在身前。“上次在囚魔殿，让你跑了。这次不会了。”
王旭没有废话，一剑刺出，破军。
【暴击触发：剑意×10000！】
剑气如暴雨倾泻，覆盖整条走廊。道通真人双戟挥舞，挡开大部分剑气，但还是有几道打在他身上，衣袍破了几个洞，但没有伤到皮肉。元婴初期的护体灵气，金丹巅峰的万倍暴击只能破衣，伤不了人。王旭知道这一点，他等的不是破军，是斩仙。
第二剑，斩仙。
【暴击触发：剑意×10000！】
【暴击二段触发：第二次暴击×10000！】
一亿倍暴击。剑意凝成一道无形的刃，直取道通真人的咽喉。道通真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双戟交叉架在身前。剑刃斩在戟上，两把短戟同时断裂，剑刃透过断戟，斩在道通真人的肩膀上。肩膀上的衣袍裂开，皮肤上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涌出来。
道通真人惨叫一声，后退几步，单膝跪地。他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满脸不可置信。“一亿倍——你金丹巅峰，怎么能打出元婴中期的威力？”
王旭没有回答，第三剑已经到了。十六剑意·十六合一。
【暴击触发：剑意威力×100000！】
十万倍暴击。无形的剑刃斩出道通真人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墙塌了，他被埋在碎石下面。
王旭收剑，走向牢房。牢房的铁门上有封印阵，他用凤血玉佩按在门上，封印阵亮了一下，开了。
牢房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一个女人靠在墙上，双手被铁链锁着，头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衣服破旧，露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林婉清，他的母亲。
王旭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她的头发拨开。林婉清的脸比以前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睛还是亮的。她看见王旭，愣了很久。
“旭儿？”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娘，我来接你了。”
林婉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没有哭出声，眼泪无声地流，顺着脸颊往下淌。王旭用剑斩断铁链，铁链断了，林婉清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往前倒。王旭伸手扶住她。
“走。”他把母亲背在背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王旭转头，道玄真人站在走廊入口，灰袍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铁心和其他旧部的血。
“你杀了他们？”王旭问。
“杀了。十七个，一个没跑掉。”道玄真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叫铁心的老头，临死还骂了老夫一句。他说，‘暴击仙王的传人会替我们报仇的’。”
王旭的手握紧了霜鸣剑。
道玄真人看着王旭背上的林婉清，嘴角慢慢上扬。“你以为把老夫引到北荒，你就能救走她？老夫在北荒杀光那些人，用了不到一天。剩下的时间都在赶路。”他往前走了两步，“你跑不掉的。”
王旭没有跑。他把母亲从背上放下来，靠在墙角。“娘，你在这里等我。”
林婉清拉住他的手。“旭儿——”
“我不会死。”王旭打断她，把手抽出来，站起来面对道玄真人。右拳紧握，暴击法则全力运转。铁心死了，十七个旧部死了，铁剑长老死了。他身边的人一个个为他而死。今天，轮到他为他们而战了。
王旭右拳轰出。
【暴击触发：攻击力×10000！】
【暴击二段触发：第二次暴击×10000！】
一亿倍暴击。拳劲打在道玄真人的胸口，道玄真人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后退。“一亿倍。在北荒你就打过老夫一拳，没用。”他抬手一掌，打在王旭胸口。王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牢房的墙上，墙裂了，他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口血。
“旭儿！”林婉清要冲过来，被封印阵弹了回去。
王旭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左拳轰出。
没触发暴击。
道玄真人一掌拍开，王旭再次倒飞出去。这次他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墙塌了一块，碎石埋了他半截身子。他推开碎石，站起来，右拳再次握紧。铁剑长老战死的时候站着，铁心战死的时候站着，暴击仙王战死的时候也站着。他不能跪。
王旭深吸一口气，十六剑意在体内流转。
暴击仙王的旧部死了，但十六剑意还在。铁剑长老死了，但十六剑意还在。暴击仙王死了三千年，但暴击法则还在。只要他还活着，这些东西就不会消失。
王旭右拳轰出。
【暴击触发：攻击力×10000！】
【暴击二段触发：第二次暴击×10000！】
【暴击法则第三层·法则暴击触发：暴击倍数×100000！】
十万亿倍暴击。拳头上炸开一团金光，比他在冰原上打混元仙王的时候还亮。道玄真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双手交叉挡在身前，金之法则在身前凝成一面金色的盾牌。拳劲打在盾牌上，盾牌炸开。道玄真人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墙塌了，他被埋在碎石下面。
王旭站在原地，右臂垂在身侧，血从指尖滴下来，在石板地上汇成一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骨头又裂了，肌肉又撕裂了，血管又爆了。十万亿倍暴击的反噬，比上次更重。
碎石动了。道玄真人从废墟中站起来，灰袍破了大半，胸口有一个深深的拳印。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拳印，沉默了很久，抬头看着王旭，眼中终于有了恐惧。不是对王旭的恐惧，是对暴击仙王的恐惧。一个死了三千年的人，还能让传人打出这样的一拳。
“暴击仙王。”道玄真人低声说，“你死了都不肯放过老夫。”
王旭没有再出拳。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道玄真人没有再出手。他的胸口还疼着，肋骨可能裂了，元婴巅峰的肉身扛不住十万亿倍暴击。两人对视了几个呼吸。
道玄真人转身走了。不是逃跑，是暂时撤退。他被王旭打伤了，需要时间疗伤。但他不会放弃，等伤好了，他会再来。
王旭靠在墙上，看着道玄真人消失在走廊尽头，膝盖一软，滑坐在地上。林婉清从牢房里冲出来，抱住他。
“旭儿！旭儿！”
王旭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嘴角慢慢上扬。“娘，我做到了。我把你救出来了。”
林婉清抱着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
“嗯。你做到了。”
王旭闭上眼睛。太累了。他需要睡一觉。等他醒来，还有很多事要做。裂天仙王，无相仙王，九幽仙王，混元仙王，道玄真人。十二仙王的仇，还没报完。父亲还困在仙界。
但他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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