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糖排队的时候想,他不先跟自己说话,她才不要理他。
那么侮辱人的话老是张口就来,她才不惯着他。
领证的日子没什么特殊,不过是阳光普照的一天。
宋糖瞄了好几眼,赵平潇大概是昨天参加沈绘的婚礼心情不佳,脸色比以往阴沉,一直没跟她交流的意思。
宋糖还生着气,没心思哄他。
两人都冷着脸,用了十分钟就解决了进入婚姻的简单流程。
出去的时候,宋糖注意到情浓的小夫妻都带了喜糖给工作人员。
赵平潇的同学从隔壁离婚出来,那人打量着她,看着两人手里的结婚证,似是惊诧。
宋糖下意识拉开了些距离。
听见那人客套,“嫂子真漂亮,当红的清纯小白花都没她好看。”
赵平潇往宋糖那扫了一眼,才注意到宋糖今天特意化了妆,平日清纯的五官勾出明媚的线条。
宋糖听见不冷不热的语气,“没觉得。”
同学觉得这多少凡尔赛了。
那人扬了扬手中的离婚证,意有所指,安慰,“第三回了,娶谁都那样,认真的,反而遍体鳞伤,不如稀里糊涂地过呢。”
宋糖在认真看赵平潇的生日,挺好记,两个9。
她听见同学这么说,挺尴尬的,这段婚姻倒也是能配得上稀里糊涂的形容。
赵平潇随性笑笑,分不清调侃谁,“如果是我,离一次,可能是别人的问题,要是梅开三度,很难保证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同学表情失去管理一秒,哈哈干笑了两声,说还有事,走了人。
要是有人告诉宋糖,你别想着陈景元了,跟谁结都一个样儿,宋糖估计也是赵平潇这副表情。
她本来不打算跟赵平潇说话的,没忍住,“哎,人家好心安慰你,你怼人家干嘛。”
“真心好意,你又明白了?”赵平潇勾着点儿笑,一碰面他就感受到了,宋糖还攒着气,不搭理他,滴溜溜的小鹿眼又老是偷看他。
“你是胜利思维习惯了,以为自己的判断是所向披靡的,看这个世界才充满主观色彩。”宋糖反驳他,唇瓣抹了唇蜜,微微嘟起,润感十足。
赵平潇观察她片刻,“你这么认为也可以。”
他的绅士冷淡,让宋糖胸口的一把火堵得烧不开,特别难受。
赵平潇为了展示已经接纳娶了宋糖这个事实,告诉她,“今天晚上搬过来吧,回头婚礼的邀请函想好都给谁发。”
搬过去什么意思,彼此心知肚明。
宋糖没拒绝,提了包走人,最多也就跟他交流到这儿了。
跟他说话,很难受。
.
赵平潇离开民政局去了医院。
他推开病房门。
陈景元的手臂还吊着绷带,朱灿躺在床上,化疗后虚弱地睡着,完全没了当年那副表里不一的刻薄。
陈景元转过身,没意外,赵平潇恨他死是真的,遵守孙慧的遗言每一次帮他也真的,“你来了。”
赵平潇扫过他的胳膊,“断了?”
“差不多,腰上也有伤,要看吗?”
陈景元撩上去T恤,“前面4枪。背上两刀,114针。”
赵平潇冷漠笑笑,“这是要我心疼你吗?也许你该去那个瞎子面前展示,不过她看不到就是了。”
陈景元苦笑,“我也不希望她看到,不然她会哭得很凶,她情绪一旦拦不住的时候,跟发大水一样,很难哄。”
听出来了,炫耀那个瞎子心疼他,宝贝他,赵平潇看他没出息的样子。
女人哭的往往是情绪,而不是奔着解决问题的根本。
赵平潇三分眼白上抬,“这位还能活多久?”
“可能最多三年,主要看身体恢复情况。”陈景元红着眼眶,“能有办法再延长几年时间吗?”
“晚了,我问过血液科了,免疫系统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如果手术没决定那么早,你早点打电话过来,换别的团队做,还能再周旋一下,能活个5年不是问题。”
不过,这是朱灿的报应,赵平潇一点也不可惜。
陈景元看了一眼朱灿,哑口无言。
他跟着赵平潇出了病房,男人口袋里的结婚证掉在他脚下,陈景元弯腰去捡,“你今天是去领证吗,我以为你办婚礼呢,恭喜啊,你老婆是那个沈绘吗?”
他下意识看了眼照片,被赵平潇抽走,只刷过两张模糊的残影。
赵平潇冷淡厌恶,“别碰我东西。”
陈景元早习惯了他的态度,赵家给孙慧的钱是养赵平潇的,孙慧都攒着给了陈景元用,赵平潇对他的厌恶刻在骨子里,陈景元也同样偷偷讨厌他的刻薄冷酷。
“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陈景元无所谓笑笑。
“你在讽刺我?”
他的恭喜,赵平潇看不上,这会儿陈景元那抹笑就有些变味儿。
陈景元意识到什么,“家里安排的吗?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先入为主了,毕竟,你那么喜欢她,又很般配。”
“用你说。”赵平潇听多了别人说他和沈绘般配,昨天在她的婚礼上,别人也说她和康宁程般配。
他肯来医院,说什么难听话,陈景元怎么也得送送他,“我胳膊伤得很严重,很可能从局里退下来,不过,我不后悔。”不去参加这场抓捕任务,他才会后悔一辈子。
“关我什么事。”
“我就是给你说一声,我很可能转档到户籍室,但我不想做这种坐吃等死的工作,我得重新找工作。挣快钱养我女朋友,她可漂……”陈景元没说完,宋糖漂亮,不用跟他分享,反正他觉得宋糖比沈绘这种后天妆容的美女漂亮的多。
“不是跟那瞎子分了,一回来又勾搭一个?”不愧是陈佳硕的种,三心二意。
“你别说的那么难听,还是她,等我伤好了就去找她。”
“哦?意思还没和好呢。”赵平潇轻蔑笑笑,“要是人家结婚了呢?”
“不可能。”陈景元斩钉截铁,“她只会嫁给我,她的衣服,包包,生活用品,从认识以来的每一次生日礼物都是买的,我们已经不分彼此,只差一张证,她心里只爱我,我敢用命保证。”
赵平潇听到不分彼此。
大概是睡过了的委婉说法,不然呢,男人跟女人同居是为了多冲一份马桶吗。
他只觉得那瞎子的爱应该挺过头,才会让陈景元这样盲目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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