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宋糖一大早就去了医院。
她去找了张江河。
“你要做好事不留名啊?”张江河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挺意外还有这样的活雷锋。
“你在医院上班,捐赠顺理成章吧,只要钱能用到病人身上,谁捐的也不重要,我代缴的话可能会麻烦些。”宋糖笑笑,有些心酸,她一个学生没法向朱老师解释钱财来源。
“妹妹,看不出来,你人美心善啊,行,这个忙我帮了。”张江河被她的笑容净化了心灵一样,也没问她钱哪来的,瞅着她清纯的脸,自己上班的烦躁都淡了。
宋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麻烦你了,嗯,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
真诚的眼睛,使劲儿看着他,跟他是英雄似的,可爱得要命。
张江河挺了挺胸膛,“得,哥哥今天中午就把事儿给你办了,今天下午我有空,吃什么你定,我都行。”
宋糖扭头从托特包里掏手机。
她想加张江河的微信,又想起来赵平潇会不会误会她想入侵他的朋友圈,改成了要手机号,“留个手机号吧,回头我联系你。”
张江河交接下班的时候,给赵平潇去了电话,笑着随口聊,
“今天日行一善,帮了你小未婚妻一个忙,她非要请我吃饭不可,盛情难却,兄弟给你报备一下。”
他坐到车里拧钥匙点火,引擎声盖过有些嘚瑟挑逗的腔调。
赵平潇像没兴趣知道宋糖找他帮什么忙。
“所以,是要我夸你吗,菩萨?”
张江河笑出声,“不是,你不好奇她要我帮什么忙吗?”
“嗯,看你车内镜。”
张江河下意识照做,“干嘛?”
“里面要是有个笑得不值钱的人,你该反思为什么想泡兄弟的未婚妻。”
张江河嘴角立刻拉了下来,有丝冷汗,“这话什么意思,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赵平潇挂了电话。
.
宋糖和张江河的饭没约成,赵老爷子打电话让她去家宴,商量结婚的吉日。
宋糖和老爷子是在商务局上认识,被带到酒店的时候,她为了给养母院长的儿子还赌债,答应了给赵闻做干女儿。
赵闻只是在套房里跟她待了一晚,什么也没做,第二天就给了她240万,还上了一些老家的赌债。
战战兢兢半个月后,赵闻突然说,她嫁给赵平潇,他不但会抹平剩下的120万债务,还会兜底孤儿院未来的三年的开销。
赵家人看在赵闻的面子上会给她一点面子,但看不起一个人,眼底的轻视是藏不住的。
宋糖和这里的富贵有些格格不入,她柜子里的衣服都加起来也赶不上这些人的一件订制。
佣人过来喊她上楼。
宋糖去了二楼的书房,赵闻在练毛笔字,见她进来,笑着,“糖糖,坐。”
宋糖总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默默坐到红木沙发上,茶桌上有倒掉的茶叶,线香燃了一半,显然有人刚跟他喝过茶没多久。
“我找人算了好了日子,婚礼是6.25号,定在领证后三天,我跟平潇聊过了,他没意见。”
宋糖总算听见个熟悉的名字,动了动眼珠,“他呢?也来了吗?”
赵闻看她寻找赵平潇的神情,有丝不悦,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坐了一会儿出去了,怎么,糖糖,见到爸爸也不问好,就只顾着找他?”
宋糖听到这句话,头皮发麻,“我找他有事……”
她吞了铅一样,喊了声,“爸……我也没什么意见的,您看好日子就行。”
“好,打算请谁,你列个名单,我让人去发喜帖,你们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要热热闹闹的。”
宋糖看着老爷子憧憬的神色,一时有股浓重的荒唐感,这些事情不是应该她和赵平潇一起商量吗?
她浑身不得劲,只满口答应。
宋糖坐了一会儿,在赵闻的嘘寒问暖里脱身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宋糖下楼的时候撞见沈绘挽着康宁程的手臂上楼。
她寒暄点头,沈绘笑笑。
康宁程夹着烟问候她,“宋糖,最近考试还需要加把劲。”
宋糖面无表情,“老师,我会的。”
男人压低眼皮,扫了一眼宋糖婀娜的细腰,抽了口烟,跟沈绘上了楼。
.
家宴人多,赵平潇凑凉亭里在跟一个黄发男人聊天。
“我真同情你。”
赵平潇弹出火苗,黄发男人凑过去点了烟。
“用得着你同情?”赵平潇灭了火,唇畔冷漠,似笑非笑。
男人不在意,“刚刚我瞧见了,不是你的菜,清清纯纯绿茶的标准面相,看着就像有点表演功力的,兄弟栽过跟头才劝你小心,这种小白花女人心最狠……”
男人笑着看他,“我真同情你投胎投谁肚子里不好,偏偏来做赵闻的儿子,又被当成拜堂鸡要跟这么个女人结婚,你要不是我好兄弟,我还真就闭着眼睛,昧着良心祝福你了。”
赵平潇扯了扯嘴角,很懒地看向窗外,“你那点良心换算出来有半颗白菜值钱吗?”
男人悠悠吐了一口烟,“结了婚还会不会想你的沈小姐?”
赵平潇拨着打火机盖,“不想才不正常吧。”
“真肉麻,还能想她一辈子?”
“有什么不能呢。”
“啧,你倒一点儿谎不屑撒,怪不得说,咱们男人的大脑和下半身两套系统这个说法,都是被你弄臭的吧?以后睡人家的时候,想着沈绘,你自己没犯罪感啊?”
赵平潇斜他一眼,没兴致再聊,抬脚离开。
赵平潇上了台阶,跟宋糖走个对面。
宋糖想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她的表情出卖了自己。
赵平潇看她的打扮,总算不是她常常穿的那些幼稚丑衣服。
灰色一字肩针织开叉连衣裙,很挑身材的面料。
距离那夜不欢而散,宋糖已经4天没跟他见面,她没想到赵平潇饶有兴致夸了句,“这么穿还凑合。”
有人喊他,赵平潇离开。
亭子里的黄发男人对宋糖笑笑。
宋糖冷着脸没搭理,管他是谁,背后说她坏话,是什么好东西。
她是上厕所回来迷了路,往前走中庭有几棵白桦树,台阶旁有个合塘,一群人围在那聊天。
“你们说沈绘是给平潇下了什么迷魂汤,这么冷淡的一个人,怎么就跟丢了魂儿一样,我看他这婚怎么结得怎么离,吃不到嘴里的肉,哪个男人不惦记一辈子。”
宋糖听了有些难受,陈景元也变成了一块她吃不到的肉。
“咱们家这位,大学的时候在外边住了几年,就跟沈绘做了几年的邻居,孤男寡女的,又是门对门儿那么方便,现在的年轻人多开放,你说吃不到嘴里的肉,关起门来的事怎么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喽。”
几人捂着嘴呵呵笑起来。
“什么锅配什么盖,宋糖不也是,哪一点上得了台面,订婚都瞒着大嫂呢,我看,她真进了门,闹腾在后头呢。”
宋糖听得索然无味,京市高门的夫人,在八卦面前也很普通俗气。
进屋又碰见赵平潇跟沈绘刚聊完分开,女人又在哭,赵平潇递了手帕给她擦眼泪。
宋糖面上不露,心里到底不舒服,过去没话找话,“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就在。”他低头回复完手机信息才抬头看她,“后天领证别迟到。”
宋糖点点头,眼里有撞见“奸情”的尴尬,“我知道咱们这个婚是凑一块的,但是,我希望你婚内不要和沈绘有什么瓜葛,你是律师,我这么说,维护我自己婚姻的合法权益很合理吧……”
赵平潇的目光落在她轻咬的唇上,语气不像苛责,但也很凉薄,“没有用的别再说了,既要又要,听着会虚伪。”
宋糖脸色一白,眼眶突然酸痛,“哦,知道了,我,我上楼看看奶奶。”
她话说了一半就慌忙走了人。
难堪的脸色,赵平潇当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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