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糖从律所离开后的第二天。
赵平潇颇有人性地发了一条信息问她好点了吗。
也就这么一条,她回了句没事了,那边的人从此就跟死了一样。
宋糖心想他的关心可能是一次性的。
她躺在床上跟黎冬冬打电话吐槽,“你说,他看不上我,又要睡我,算什么。”
“呵呵,bro能沾光怎么舍得放弃到嘴的肥肉,糖糖,你未来老公你真心驾驭不了,他跟咱们航花沈绘的帖子还在京航的论坛狂热不衰呢,宝儿,真为你婚后担心。”
“那他还不是没追上,被人连盆带花端走了。”宋糖想起来这句点评。
“别人可惜的结局,才能催化主角一辈子的放不下,不是一定要得到,这辈子才算圆满。你就品我这句话吧。不说了,我上课了。”黎冬冬挂了电话。
前天被赵平潇撕坏的连衣裙,已经晾干,她认命地开始缝,这是陈景元用自己打零工修车攒的3500块钱,给她买的成人礼物。
这个牌子现在已经倒闭,但当时对她们这种学生来说很贵就是了。
陈景元很喜欢给她买衣服,不管冬天夏天,他买的衣服,放到眼前已经跟不上潮流,宋糖就是很喜欢穿。
缝完,她看了歪七扭八的线迹好一会儿。
点开陈景元的对话框一顿输出。
——陈景元,你买的衣服被另一个男人撕烂了,你生气不生气?
——生气就过来揍他,也替我出出气。
宋糖不受控制一遍遍想着和陈景元的5年,从认识,到说等她毕业了买大房子结婚。
她的心里难受得乱七八糟,趁着宿舍没人,她紧急哭了一会儿,冲过澡,吃了药。
宋糖把自己蒙被子里,迷迷糊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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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附属医院,医疗室的门被推开。
队长出任务回来还没换衣服,走到病床前,打趣,“小子,任务结束了,什么感想?”
陈景元想笑,腰上的绷带一圈圈渗着粉色,伤口疼得让他妥协笑不出来,眼底却遮不住亮光。
他说出朴素的大实话,“我现在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队长笑他,“出息,还老婆呢,女朋友有一撇吗?”
怕连累家人,出任务的人手机里没有任何家属信息,陈景元把宋糖删了,她大概要伤心死了。
但是,她最好哄了。
陈景元这会儿不只肉疼,心也疼,有些心虚自欺欺人,“有啊,我女朋友,可乖了。”
陈景元看着自己的伤口,心里急,问特警作战队长,“我什么时候能回局里?”
医生在给他换胳膊上的绷带,队长走过来,指着他中弹的伤口,“出任务这一年来都没急,现在什么?”
活下来了,自然就开始着急,爱他的宋糖,恨他的赵平潇,他的养母,他都急着想见。
他看着缠好的绷带,躺在床上,那种置之死地后生的归心似箭,开始细细密密折磨得他想“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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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糖跟黎冬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黎冬冬问她,“朱老师病了,你知道吗?”
宋糖惊讶,“你听谁说的?”
黎冬冬看她不知道的样子,“昨个家庭群里我看见了水滴筹,是陈景元的妈妈,怪让人难受的,现在人就在一院。”
和黎冬冬去医院的路上,宋糖心情跌到低谷,陈叔叔因公去世了,陈景元失踪了,朱老师又病了,陈家那么好的人家,怎么就那么惨呢……
陈景元和宋糖是双向奔赴的暗恋,知情者只有同窗好友黎冬冬,陈景元的妈妈完全不知道两人的“私情”。
病床上睡觉的女人,几年没见,已经是半白了头,陈景元的小姨在照顾她。
朱老师醒后看见宋糖有些惊喜,聊了几句。
小姨在两个小女孩面前没忍住红了眼眶,骨髓移植,说想把京市的房子卖了,可是产权在陈景元那里,人消失了一年,谁也联系不上,房子没法卖,水滴筹的进度还差40万,手术已经等不及了。
宋糖回到学校后,下午没课,她给赵平潇打了电话,问他忙不忙。
他说刚忙完一个案子,要回律所。
她说要去找他,他没拒绝。
宋糖搭了地铁过去,心里默念,陈景元,也让我为你做件事吧。
到了律所,上次的助理把她引到会客室等,宋糖打了三个电话,都被摁断。
宋糖想,赵平潇是不是因为一周前,她在律所呛他的事记仇耍她。
事实证明她多心了。
彼时赵平潇在赶回律所的路上。
张江河给他打来电话,“你上次把人带走没劝好啊?沈绘坚持要为她老公取掉两根肋骨,你来劝劝吧,这都什么事儿,人我给你扣下了,快点来。”
赵平潇掉转车头去了医院。
沈绘在医院的值班室,张江河正苦口婆心劝她,“妹妹,又不做模特又不当明星的,为你老公取肋骨,你怎么想的嘛?”
赵平潇在门外听见这句话,推门而入。
“你来干嘛?”沈绘侧了点身子躲他。
赵平潇静静站到她旁边,张江河带上门出去。
“是为了满足康宁程爱细腰的癖好,还是为了气我?”他扯松了领带,眉眼间有旅途出差刚回来的奔波疲惫。
沈绘坐在床上,咬着唇,“我又没让你生气,你气什么?”
赵平潇动了动唇,“绘绘,没人值得你伤害自己的身体去讨欢心,你再喜欢都不行。”
沈绘纤细的身形姿态极佳,空姐的习惯让她斜并着小腿,抬手擦了擦眼泪,“你别管我的事了。”
赵平潇知道她说的是反话。
“好,劝不了,不管了。”男人站直了身体,抄着裤兜,温柔低声,“那我走了。”
他顿了三秒,拧开门把手。
沈绘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嘁嘁地哭,“我不想你结婚,你不要结婚,赵平潇,你又不喜欢她,干嘛要跟她结婚呢?”
赵平潇抬起头,喉结锋利,疲惫地嗡鸣出四个字,“那你离婚?”
沈绘摇头,却抱得他更紧。
“要气我的话,你做到了,但这种行为除了伤害自己,没有任何意义,打电话让他来……”
沈绘急声打断他,“我就问你一个问题,答了我就不闹你了。”
赵平潇垂眼,分开她的手,转身拉开距离,“问吧。”
沈绘倔着眼睛,“你跟她睡了没?”
赵平潇皱眉,“这属于两个人的隐私,我不方便回答。”
沈绘这会儿就盯着他的眼睛,炯炯眼神要讨个答案,“小姑娘比我21岁时还漂亮,我不信你能忍住不睡她。”
“睡不睡这种问题也不存在意义,有时候,它从精神层面来讲,只能代表最原始的浅薄,这是生理本能,更何况……”宋糖有他父亲撑腰。
“我跟她马上要结婚。”赵平潇已经接纳要娶宋糖这个事实。
沈绘可笑他的回答跟自己猜的差不多。
她看着赵平潇冷漠的眉眼,有股迷人的阴郁凉薄,简直无可挑剔,可惜人无完人。
“我的婚礼你来参加吗?”沈绘沾了沾眼泪,和康宁程领证一个月,婚礼因为最近连阴雨的天气原因一直没办。
“于亲于友我都该去。”
康赵两家是亲戚,康宁程是他表哥。
“你别来,你来了我讨厌你。”沈绘别扭地掐他。
赵平潇扯了扯嘴角,“那我不去。”
她又不乐意了。
“别再来医院取肋骨了,你给他打电话,还是我来打?”
赵平潇自然地掏出手机。
沈绘捂住他的手机,“你把我送回去,他知道了,我要挨骂的。”
赵平潇的手收回裤袋,转身,“你给他打电话吧,我送你去康家不合适。”
赵平潇在楼上,看见宝马5系接走沈绘,才翻出来手机看信息。
宋糖的微信消息印入眼帘,他眸底带了点儿讽刺。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意外她还在等着自己,这个时间律所已经关门了。
为了钱,挺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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