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寿昌王当面，臣下死罪！拜见寿...寿昌王...千岁！千千岁！”
李将军这一跪，跪得是结结实实，脑门上那冷汗更是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身后的那两个随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也跟着噗通噗通地跪倒了一片。
一个个把脑袋死死地埋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说起来，在大明内部本身都没有这么多跪拜之礼，更不要说这种类似于外交场合了。
他们三个人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也算是非常离谱的表现了。
当然，这其实也不怪他们。
实在是这刘策二字，在整个高丽那都是如雷贯耳，恐怖到了极点，完全能做到令小儿止啼的程度。
要知道这高丽早些年那是一直在当骑墙派的。
一边跟大明勾勾搭搭，另一边又跟北元眉来眼去，两头讨好两头押宝。
他们本以为，这北元虽然败给了大明，可到底还占着漠北，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最重要的是，漠北距离他们高丽，实际上比大明距离他们高丽更近，因为那会朱元璋还没有打下整个辽东，所以他们想的是左右逢源。
甚至朝中那些个亲北元的大臣，一个个都还做着那投靠北元、借北元之力来制衡大明的美梦。
可谁成想那北元竟说没就没了。
而亲手把北元给送进坟墓里的人里头，最重要的就是这位寿昌王刘策，还有那凉国公蓝玉。
尤其是刘策。
一个人杀穿大军，联合燕王朱棣两面夹击，杀穿整个战场，把北元人吓得哭爹喊娘，原地投降之类的传说实在是数不胜数。
这个名字对于高丽人来说，简直就像是两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那北元是何等样的庞然大物？都被这两人给生生地灭了。
他们高丽又算得了什么啊？
所以北元一灭高丽朝中那原本还闹得不可开交的党争登时就变了天。
原本这高丽的朝堂上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亲元派，一门心思想要投靠北元。
另一派是亲明派，主张跟大明交好。
这两派为了各自的立场那是争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
可北元被灭的消息一传回来，那亲元派直接就傻了眼。
他们赖以依靠的北元没了，那还争个什么劲？
一时间那亲元派竟是吓得当场就原地解散了。
那些个曾经上蹿下跳、嚷嚷着要投靠北元的大臣，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再也不敢吭声。
生怕下一个被大明清算的就是他们。
这，就是刘策的名头。
所以这姓李的高丽边将一听眼前这人竟是那灭了北元的寿昌王，哪还敢有半分的放肆？
而且他对刘策自称臣下也是没问题的，整个高丽都是大明的臣属嘛，一切都是合规合理的。
至于下跪，纯粹是吓的腿有点发软了。
而且考虑到刚刚自己对寿昌王好像有点不敬，确实是冷汗都簌簌而下了。
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那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把他面前的地面都给打湿了一片。
“王爷...王爷！在下...在下有眼无珠，不知是王爷亲临，方才言语冒犯，还请王爷恕罪！恕罪啊！”
他这会哪还有半点方才那一边客气一边施压的做派？剩下的只有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深的恐惧。
刘策这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抬起眼淡淡地扫了那跪在地上的李将军一眼。
“交出来。”
刘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李将军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问：“王爷...交...交什么？”
刘策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猛哥帖木儿，阿哈出，还有他们那两个部落的所有人。”
“把他们都给我交出来，本王要灭了他们整个部落。”
这最后一句说得是轻飘飘的，可落在那李将军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他太清楚了。
那猛哥帖木儿、阿哈出这些人跟他们高丽，跟他们的大帅李成桂，甚至跟朝中那许多高层的大人物，那可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合作的。
那些个被偷走的孩子，那些个被贩卖的苦力，那一条条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哪一桩哪一件跟他们高丽脱得了干系？
这合作确实是触犯了大明百姓的利益。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大明的那位寿昌王竟然会亲自打了过来。
这...这可让他如何是好啊？
这姓李的将军跪在地上汗如雨下，脑子里是乱成了一团麻。
他张着嘴，半天竟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毕竟面对刘策这个活爹，绝对是惹也惹不起，顺着好像也不太行。
毕竟气势汹汹的，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他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连那身甲胄都被浸透了大半。
刘策端坐上首，冷眼看着他这副抖如筛糠的模样，半晌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李姓边将闻言，又是一哆嗦，连忙把头埋得更低，颤声道：“回...回王爷的话，小人贱名李成道，乃是...乃是李成桂大帅的族亲，如今忝居这高丽边将一职。”
刘策哦了一声，淡淡道：“李成道，这名字倒还算周正，起来说话吧，跪着像什么样子，我又不是冲你来的。”
李成道哪里敢起？
毕竟高丽这边实际上和倭寇差不多，学中原文化很多时候只是学了个表面，乱七八糟的腐朽礼仪学了不少，内核却学的不多。
所以规矩那是相当森严的了，他还觉得刘策这一番话是故意敲打他，根本就不敢起来。
所以他只一个劲地磕头：“小人...小人有罪，小人有眼无珠，方才言语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刘策也不勉强他，只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不再言语。
这李成道心里头，这才稍稍定了定神，却仍是抖得厉害。
他偷眼瞧了瞧刘策，又飞快地垂下眼皮，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重新开了口。
“王爷...王爷容禀。”
李成道结结巴巴地道：“那群胡里改和斡朵里的人，确实是已经逃进了我们高丽境内。
按说...按着这宗藩的关系，我高丽本该对王爷您的命令俯首听从，绝不敢有半点违抗的。”
他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声音又低了几分。
“只是王爷，您这大军，也不能就这么率军进我们高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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