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瑶说完这句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落在白锦书脸上。
咖啡店里很安静。角落的爵士乐换了一首，还是那种低沉的调子，刚好盖住外面的嘈杂。
白锦书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掂量林晚瑶这句话的意思。问他跟周浅予的关系——是真想知道，还是有别的目的？他跟林晚瑶认识三年，知道这个女人说话从来不白说，每一句都有分量。
不过，这谈话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像她。
白锦书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朋友。”
白锦书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顿了一下，“林晚清误会了。”
林晚瑶心中微微一颤。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放下。
她就知道。
白锦书不是那样的人。
人会心碎，但心不会变。三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那得是多绝情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白锦书这个人她了解，温和归温和，重情归重情，可骨子里那股倔劲，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另一个人撬动的。
以他的为人，不会那么容易开启新的一段感情。
林晚瑶的心里莫名松了一下。
可她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怎么看到你们一起在逛街，买衣服？”
白锦书本来不想解释的。
他跟周浅予逛商场这件事，说到底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朋友之间逛个街，买点东西，再正常不过。可他知道，在林晚瑶眼里，这个“朋友”的定义可能不太一样。
见林晚瑶问了，他也没有隐瞒。
“周浅予说想逛街，我就陪她逛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语气随意。
“毕竟我们两家是世交，周爷爷对我很好，更是把我爸当亲儿子看待。她提出来了，我也有时间就跟她一起去逛逛了。”
林晚瑶点了点头，没有质疑。
白锦书不会说谎。这是她在林家三年里对白锦书最深的认知之一。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说话做事干脆利落，能说“是”就不会说“差不多”，能说“不是”就不会说“不太好说”。
如果他跟周浅予真的有什么，他不会否认。
林晚瑶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神情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可她没注意到，白锦书看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那变化很细微，不明显，可如果仔细看，能看出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
“你那天在车上到底跟周浅予说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锦书的声音还是不大，语气也还是平淡，可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咖啡桌上的空气好像凝了一瞬。
林晚瑶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白锦书，沉默了两秒。
然后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没有隐瞒。
“我那天跟周浅予说了你们订婚的事。”
她顿了一下，目光没有躲闪。
“只是，没有说你跟晚清闹矛盾的事。”
“白锦书...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晚清还有你，希望你理解...我并不是想故意想让你难堪，”
林晚瑶说的很直接。
如果，没有周浅予的出现，她觉得两人之间的矛盾应该自己解决为好，她不会过多涉入。而对于白锦书的离开，其实她内心深处也不会觉得白锦书会真的离开林晚清毕竟两人的感情在那，暂时的离开或许比在未来结婚闹矛盾更好，而且离开了林晚清，也没有比自己妹妹资质更好的异性。那时的她没有多做干涉是觉得他们真正分开的几率不大。
可周浅予不一样。
林晚瑶替自己妹妹感到了危机感，因为周浅予比自己妹妹优秀太多了，而且不只是在外貌方面，而是方方面面。
而她也没料想到，自己的妹妹会这么的傻，对李江浔那么的执着。
白锦书也这么的狠心...一切都脱离了她的预期，她只能出手干预。
虽然现在已经有些亡羊补牢了，可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白锦书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奈。他早就猜到了，从周浅予骂他“渣男”那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真是林晚瑶捣的鬼，因为这太不像林晚瑶了。
现在亲耳听到，不过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白锦书没有多说什么。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
“我跟林晚清是分手了，不是闹矛盾。”
他看向林晚瑶，目光平静。
“还有婚礼，你们还没有取消吗？我记得就只剩一周了。”
白锦书记得很清楚。
他跟林晚清的婚礼定在十月十二号，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筹备，可那个日期他记得。不是因为他还期待什么，是因为三年的感情，不可能连一个日子都记不住。
但他也从来没想过，在这之前两人会成功和好。
或者说，他早就放弃了那个念想。
林晚瑶闻言，心神微微一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锦书说的是事实。婚礼只剩一周了。一周之后，如果没有变故，白锦书和林晚清就会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可现在却变成了这局面。
但是，她作为林晚清的姐姐，还是想最后争取一下，这不仅仅是为了林晚清，也为了他们林氏，为了她自己。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沉默了几秒。
林晚瑶抬起头，看着白锦书，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可那柔和底下藏着一层试探。
“白锦书，你真的不爱林晚清了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咖啡店里的爵士乐刚好换了一首，换成了那种节奏很慢的钢琴曲，音符一个一个地往下掉，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白锦书看着林晚瑶，没有说话。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顿了顿。
“我已经努力过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也不要老是问我了。我给她很多次机会了。自李江浔出现之后，我等了她三个月，也吵了很多次的架。可最后呢？我得到是什么？”
“晚瑶姐，那一天我生日，你在，我不是为了一个生日计较的人，但是....那天生日的感受，我感受了三个月。”
他看着林晚瑶，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如果非要一个答案——”
白锦书顿了一下。
“那就是爱过。但是现在，爱不起来了。我也累了，不想再爱，不想再惯着她。我退出，随便她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这句话落在咖啡桌上，轻得像一片叶子。
林晚瑶闻言心头一颤，但是看着白锦书挤出一句话，“可是，晚清她还爱着你，不然也不会在你离开的日子想着怎么去找你。”
“这次，来泰安也是为了，所以...所以见到你和周浅予才会那么的激动...”
“她心里还有我，我知道，但是那是不是爱我就不知道了。”
白锦书依旧平静。
“或许，她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了我在她生活中，而不是，还爱着我。或许她的心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如果真的还爱着我，或许，我们现在已经在准备结婚了。或许已经在规划我们的未来了。也不会有什么李江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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