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盯着屏幕上“林晚瑶”三个字，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
接还是不接？
他想起上次周浅予误会自己是渣男的事。那天周浅予面对他语气里的厌恶隔着听筒都能把人扎穿。后来他才知道，是林晚瑶在中间说了什么——断章取义，只讲对她有利的部分，刻意隐瞒他已经跟林晚清分手的事实。
他不明白林晚瑶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像她。在林家的三年，林晚瑶对他不冷不热，可每次生日都会给他准备礼物，有时候林晚清忘了，她反倒记得。他跟林晚清闹矛盾的时候，她也站在他这边说过话。
可自从他认识周浅予之后，林晚瑶好像就变了。
他没去问过她为什么。林晚瑶也没给他一个解释。两个人之间就这样凭空多了一道裂痕，谁也不提，可裂痕就在那里。
白锦书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周海宁。
“周爷爷，我出去接个电话。”
周海宁靠在枕头上，点了点头，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一个电话而已，没什么好好奇的。
白锦书走出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地面反光，护士推着推车从远处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手机还在震。
他划了一下屏幕，接通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接。
“喂，白锦书，是我。”林晚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试探。
“我知道。”
白锦书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林晚瑶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来意。“我现在在泰安，你方便出来一下吗？我们聊聊。”
白锦书微微一怔。聊什么？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其实也有事想问林晚瑶——关于那天她跟周浅予说了什么，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
“好，给我发个地址。”
他没有叫她“晚瑶姐”。电话那头的林晚瑶显然也注意到了，顿了一下，才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同时挂断了电话。
白锦书靠在走廊的墙上，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一条新消息——林晚瑶发来的定位，距离医院大概七公里，一家咖啡店。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推开病房门。
周海宁正半靠在床头，白潇潇坐在床边，手里剥着一个橘子，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潇潇，我出去一趟，有点事。你在这里陪周爷爷。”
白潇潇抬起头，撇了撇嘴，马尾辫在脑后甩了一下。“一天天的，就知道把我当工具人。”
现在倒好，全都让她自己陪周爷。当然，她也就是心里不服气，对于陪周海宁这件事她没有半点意见。
白锦书没接这个话，转头看向周海宁。“周爷爷，我先走了，晚点再来看您。”
周海宁笑着摆了摆手。“去吧，正事要紧。”
白锦书转身出了门。
他开车驶出医院，拐上主路。泰安这个点的路况还可以，不是早晚高峰，一路绿灯多红灯少。七公里的路，开了不到二十分钟。
咖啡店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道上，门面不大，装修偏简约，原木色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这个点店里人不多，零星坐着几桌客人，要么在看手机，要么在低声聊天。
白锦书推门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林晚瑶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已经喝了一半。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散在肩上，脸上的妆比平时淡了一些，眼底那层青黑遮不太住。
她看到白锦书进来，站了起来，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大，算不上自然，但也没有什么刻意的成分。
“来了。”
白锦书点了点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林晚瑶也坐下了，抬手招了一下服务员。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递到白锦书面前。
“先生喝点什么？”
白锦书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他来这里，可没有什么心情喝咖啡，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罢了，也好奇林晚瑶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虽然，他曾经对林晚瑶的观感一直很好，就连离开林氏都没有拉黑她，但是经历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在隐隐之中已经对林晚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隔阂。
一旁。服务员没有真的离开，而是看了林晚瑶一眼，林晚瑶微微点了点头，服务员这才拿着菜单退开了。
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林晚瑶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白锦书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没有开口。
咖啡店里很安静，角落里的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音量不大，刚好盖过外面的嘈杂。
林晚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她在商场上一向果断，面对几十亿的合同都不带犹豫的，可此刻面对白锦书，她竟然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沉默持续了几秒。
白锦书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催促。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姿态放松。
林晚瑶终于开了口。
“白锦书，上次的事……对不起。”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诚恳。她很聪明，白锦书既然跟周浅予成功于好，那就说明自己做的事情都败露了，与其被揭穿不如坦然相对。
白锦书看着她，没有接话。
他需要的不是道歉，只是想知道一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
可是林晚瑶却是深吸一口气。话风一转。“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天的事。还有就是——”
她顿了一下。
“还有...我是想问问，你现在跟浅予是什么关系，今天你跟晚清碰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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