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内。
林晚瑶坐在窗边的位置，手机搁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此刻是下午两点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深色的木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斑。窗外是丘城的天际线，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白光，可这些光落在林晚瑶脸上，却藏不住她那层疲惫的神情。
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徐芳：“晚瑶姐……不好了，晚清跟白锦书碰面了。”
林晚瑶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一个大商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偏偏就给两个人碰上了？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林晚清跟白锦书碰面，结果呢？怕什么来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起来。
“什么情况？晚清现在怎么样？”
“我害怕两人碰上面，就做了上下行的电梯，可是还是让他们碰上面了。”
对面很快回复。“晚清现在已经休息了，我在客厅。情绪不太稳定，哭了一场，刚睡着。”
林晚瑶看完，又问了一句。“晚清跟白锦书……说什么了？”
徐芳的回复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又闹误会了。晚清看到白锦书跟那个叫周浅予的一起买了很多衣服，手里拎着六七个袋子，两个人还在逛男装。晚清一看就误会了，以为他们在一起了。”
消息发完，顿了一下，徐芳又补了一句。
“我解释了，说可能只是朋友。晚清不听，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林晚瑶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按在穴位上，用力地转了两圈，可那股胀痛感怎么都消不下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徐芳：“晚瑶姐……白锦书跟周浅予，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林晚瑶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顿住了。
徐芳继续发。“毕竟这么想起来确实可疑。一男一女，逛完女装又逛男装，还买了那么多东西。我在三楼跟了一路，两个人虽然没什么肢体接触，可那种感觉……”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晚瑶盯着屏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了解白锦书。这个男人重感情、有底线、不随便。他跟林晚清分开才多久？一个月都不到。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这么快就跟另一个人在一起。更何况那个人是周浅予——周浅予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她母胎单身二十七年，对感情的谨慎程度不比白锦书低。
两个人都是慢热型，就算真有什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发展到一起逛街买衣服的地步。
可徐芳说得也有道理。一男一女，逛完女装又逛男装，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导购一误会两个人也不解释——这放在谁眼里，都不像是普通朋友。
林晚瑶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小芳，还得麻烦你先多照顾晚清。晚点我回泰安再说。”
“好。”
徐芳回了一个字，没再多问。
可林晚瑶知道，徐芳心里一定在嘀咕——连你都不确定，那八成是真的在一起了。
林晚瑶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凉飕飕的。
这事整的。心累。
她来丘城是为了找白明远，想帮妹妹争取最后一次机会。结果泰安那边先出事了，林晚清跟白锦书碰了面，又闹了误会。周浅予也在场，三个人撞在一起，场面有多难看她不用想都知道。
还是得去问个明白。
可问谁？问白锦书？她没那个脸。问周浅予？她也没那个脸。
林晚瑶睁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她林晚瑶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什么事摆不平？偏偏家里这点破事，把她折腾得焦头烂额，一点办法都没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来，不重，但很清晰。
林晚瑶收回思绪，坐直了身体。她看了一眼门口，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门被推开了。
白明远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藏青色的西装，脸色跟刚才在包厢里不太一样——刚才在众人面前是笑着的，客气、得体、滴水不漏。可现在，那张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大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礼貌性的弧度。
他侧过身，朝身后的李主任打了个招呼。
“李主任，我跟林总私聊几句，麻烦您了。”
李主任自然没有异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茶室的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可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
白明远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
那张脸板了下来，黑了不止一个度。他走到林晚瑶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不重，可椅子腿蹭在地板上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晚瑶。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
“说吧，这次又来找我干嘛？”
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迫感。不是刻意的，是那种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养出来的、骨子里的气场。
林晚瑶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微微一紧。
她没有躲。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最后几秒整理思路的时间。
“白叔叔，”她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和，“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公事。”
白明远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林晚瑶深吸一口气。
“我想跟您聊聊锦书和晚清的事。”
白明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打断。
林晚瑶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稳稳当当。“我知道您对晚清有看法，觉得她配不上锦书。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也都知道。晚清做得不对，伤了锦书的心，这一点我不替她辩解。”
她顿了一下。
“但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她把李江浔拉黑了，跟那边彻底断了联系。这次她跑到泰安去，就是想当面跟锦书道歉，挽回这段感情。”
白明远听到这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所以呢？”
林晚瑶看着白明远的眼睛，语气诚恳。
“白叔叔，晚清是真心喜欢锦书的。她年纪小，不懂事，做了糊涂事，可她现在已经改了。您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明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他看着林晚瑶，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审视。
“林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刚才说，你妹妹已经改了。”
他顿了一下。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林晚瑶微微一怔。
白明远的目光直视着她，不闪不避。
“你妹妹改了，跟我们家锦书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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