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凌焰瞪大眼,看着来人的表情简直像见了鬼。
姜明月快步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云初?”
眼前这个女人和记忆里那个总是微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的大儿媳简直判若两人。
倒不是五官变了,是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韵完全不同了。
老太太的目光早已越过葛云初,黏在了那一左一右躲在她身后的两个孩子身上。
两个小家伙生得俊俏可爱,眉眼五官与凌锋足有五六分相似!
老太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这两个就是我的小重孙吧?来——快过来,让太奶奶好好看看你们!”
凌老爷子虽然不像老妻那样喜形于色,但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颤了一下。
他沉默地打量着那两个孩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这对龙凤胎从出生到现在,他这个太爷爷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瞧那眉眼五官,看人的时候微微昂着下巴的骄矜劲儿,简直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龙凤胎却齐刷刷后撤一步,一左一右地躲在葛云初身后。
小男孩警惕地皱着小眉头:“你们休想让我们母子分离!”
小女孩也从妈妈身后伸出小拳头,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我们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拿完就走!”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哄笑起来,宾客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两个小孩也太可爱了吧!是凌锋和葛云初的孩子?”
“她真是葛云初?感觉比从前漂亮了好多。”
“是她!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简直脱胎换骨!”
“当年她走的时候那叫一个惨,怀着身孕,听说连件行李都没带。”
葛云初目光冷冷地落在凌楚儿脸上:“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脱下来。”
凌楚儿脸色煞白,一时又惊又怕:她怎么会突然来凌家?不是跟凌锋彻底断了联系、准备出国了吗?
“大嫂……”她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凌小荷气喘吁吁地从门口跑进来,额头上一层薄汗。
她一进门,就瞧见了凌楚儿身上那件水蓝色礼服裙,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条裙子,是大嫂和大哥当年订婚时穿的礼服裙,据说是沉玉感动于二人的爱情故事,亲手设计的“问情”系列,意义非比寻常!
她怎么敢把这件裙子穿上身?还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
但凡有一个人认出这裙子的来头,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凌家?
她快步走上前:“你怎么能穿大嫂的裙子——”
“这么多外人在呢,你嚷嚷什么?”凌墨脸色微冷,压低声音训斥,
“不就是一条裙子!楚儿今天借来穿一下,图个开心,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凌小荷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瞪了凌墨一眼,转身走到凌央央身边,挽住她的手臂小声道歉:
“对不起呀央央,路上出了点状况,我回来晚了。
本来妈妈说让我借着你欢迎宴的由头,把大嫂请回来,给全家一个惊喜,谁知道……”
谁知道凌楚儿居然穿了大嫂的订婚裙,这简直是在拿刀往人家心窝上捅!
“大嫂!”凌楚儿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求你别这么凶。这么多外人在,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等宴会结束了,我亲自给你道歉。”
周围的人早已议论开了。
“等等——你们没认出来吗?那条裙子,是葛云初当年和凌锋订婚时穿的礼服!”
“什么?凌楚儿穿的是大嫂的订婚礼服?”
“难怪葛云初一回来,就盯着她让她脱下来。”
“不是,凌楚儿怎么是这种人啊?随便穿别人的订婚裙出来招摇,这不是恶心人吗?”
周遭的议论声潮水一般涌来,凌楚儿哭得更可怜了。
朱锁玉张望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人影。
她忍不住扼腕。
这么绝好的机会,要是让儿子看清凌楚儿这小绿茶的真面目,不比她这个当妈的苦口婆心说一万遍都管用?
可惜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白白错过一场好戏!
凌婉卿站在旁边,没好气地说:“早跟她说了,上去把裙子换了,非要闹到这一步。”她忍不住看了姜明月一眼。
姜明月脸色也不好看。
楚儿今天这件事,做得实在让人没法替她说话。
可眼下满堂宾客都在看着,总不能真让楚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裙子脱下来。
那不仅是在打楚儿一个人的脸,也是在打整个凌家的脸。
她走上前,语气温柔而有礼:“云初,今天确实是事出有因,楚儿年纪轻,做事欠考虑。
你看这样行不行——
等宴会结束,我让楚儿把裙子亲自给你送回去,当面向你道歉。
今天先让她穿完这场,免得让客人们看了笑话。”
葛云初静静听着姜明月说完,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之后的风平浪静。
她曾经那么天真软弱,习惯了委屈与忍让,习惯了优先照顾其他所有人的感受。
但后来发生的一切让她终于明白,一味的忍让退避,只会让自己低进尘埃里。
她神色平淡地看着姜明月:“我不接受她的道歉。也不接受任何人的调解。”
姜明月脸色微僵。
一旁的凌老太太也忍不住开口劝道:“云初啊,别这么大气性。
你既然肯回来,就说明对我们阿锋还是有感情的……”
正说着,一道高大而狼狈的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了过来。
凌锋头发蓬乱,眼底两抹青影,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一副宿醉未眠的模样。
他穿过人群,走到葛云初面前,眼睛里满是热切与惊喜:
“小初?我还以为小荷是哄我的。你真的肯回来了。”
说着,他就伸出手想去牵葛云初的手腕。
葛云初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凌先生,请你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
凌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我回来,是为了拿走我以前放在这里的画稿。”葛云初说着,抬手指向凌楚儿,
“还有,她身上这条裙子是我的东西,我今天必须要带走。”
凌锋愣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凌楚儿。
他的目光落在凌楚儿身上,有了一瞬间的恍神——
这条裙子,他当然记得。
“大哥,你别怪楚儿!”凌墨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都是我的主意!本来想让央央把她那条沉玉裙子借给楚儿穿,可她死活不肯。
我没办法,才去你衣帽间拿了这条裙子。这么多人看着,别让楚儿太难堪了。
凌锋闻言看向凌央央的方向,眉头下意识地拧了起来,又是因为凌央央!
他看向葛云初:“小初,裙子的事……”
“你闭嘴。”葛云初冷冷地打断他,抬手轻拍了两下掌心。
身后人群中,无声走出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高大保镖。
“天呐!是‘磐石安保’!还是金穗级别的保镖!”有人认出了制服上的标志,惊呼出声。
“磐石安保”是皇城最顶级的安保公司,只服务于顶尖富豪和政要。
能雇得起金穗级别的保镖,要么是资产过亿,要么是身份特殊。
“我的天!葛云初现在这么厉害吗?居然能请动磐石的保镖!”
“难怪她敢这么硬气!人家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家庭主妇了!”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葛云初,连凌家众人都愣住了。
朱锁玉忍不住羡慕道:“这个葛云初,看样子是发大财了!”
凌锋更是满脸不敢置信。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当年柔情似水的葛云初,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气场强大、说一不二的样子。
其中一个保镖走到凌楚儿面前,声音平稳而礼貌,却带着不容违抗的职业冷酷:
“这位小姐,你身上这件衣服,葛女士要求立即归还。请你配合。”
凌楚儿仓皇地看向四周。
凌云渡因为刘美琴持刀伤人的事,几分钟前刚跟着警察出去处理情况了。
凌霄不知什么时候离了场,连傅西洲都急于去楼上换衣服,到现在还没下来。
凌焰站在人群中,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个冲上来替她解围。
而老爷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望着她,像是对她彻底失望了。
家里的男人,除了凌墨还一如从前,其他人在凌央央回来之后,都变了一副嘴脸!
在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掩嘴轻笑,有人在用手机偷偷录像。
那些宾客的目光与议论,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凌楚儿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捂着脸哭着跑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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